他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就要去拿外套:“差点忘了,家里好像没什么水果了,我下楼去买点。”
“站住。”苏雨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宇拿着外套的手顿住了,回过头来,见她正站在客厅中间,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陈宇,”她一字一字地说,“你给我过来。”
陈宇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放下外套,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苏雨薇抬头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无奈:“你是准备把家里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才肯放心走,是不是?”
陈宇被她看穿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就是怕你到时候找不到东西,手忙脚乱的。”
“我会找不到东西?”苏雨薇挑了挑眉,“我在这儿住了多少年了?
哪样东西放在哪里,我心里都有数。
你以为我真是什么都靠你的小孩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苏雨薇打断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仰着脸看着他。
“你总觉得我不行,是不是?
总觉得我一离开你就什么事都做不好,是不是?”
陈宇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就是......”
“就是什么?”
陈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她微微仰起的脸和她眼底那抹倔强的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过度紧张了。
苏雨薇见他没话说了,语气这才软了下来:“你担心我,我知道。
但你也要相信我,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洗衣做饭带孩子,这些事我也不是完全不会做。
你不在,我顶多是手忙脚乱一点,但还不至于让诺诺软软饿着冻着。”
她说着,伸手轻轻拉住陈宇的衣袖,把他拉到沙发边坐下,然后在他旁边坐下,侧过身来面对着他。
“你放心去就行,家里的事就交给我,我可以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陈宇心上。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过分紧张了。
“好。”他终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那我就不去买水果了。”
“这就对了。”苏雨薇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衣袖。
她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过你要是真想买,也不是不可以,买点车厘子回来吧,明天我想吃。”
陈宇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还说不把我当小孩子,你这不就是在点菜吗?”
“点菜怎么了?”苏雨薇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我老公明天就要走了,今晚想吃点好的,不行吗?”
“行行行,当然行。”陈宇笑着站起来,拿起外套,“那我真去了?”
“去吧。”苏雨薇朝他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陈宇穿上外套,换了鞋,拉开大门。夜风从楼道里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轻轻带上门,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了。
苏雨薇听着那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没有散去。
她低头看了看正窝在她身边翻绘本的诺诺和软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
“妈妈,”诺诺抬起头,眨着大眼睛问,“爸爸去干嘛了呀?”
“爸爸去买水果了。”苏雨薇柔声说,“你们想吃什么水果呀?”
“草莓!”诺诺立刻说。
“车厘子。”软软小声接了一句。
“那等爸爸回来,咱们一起吃。”苏雨薇把两个女儿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搁在她们的头顶上,感受着那两份小小的、温暖的重量。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苏雨薇是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
被窝是空的,已经凉了。
她睁开眼,借着窗外微弱的晨光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才刚过六点。
“这么早就走了?”她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
但不知道为什么,躺了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干脆爬起来,披上外套,走出卧室。
客厅里很安静,窗帘还没有拉开,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她顺着味道走到餐厅,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摆着的几样东西。
一盘金灿灿的太阳蛋,旁边的碟子里是几片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还有一碟清炒时蔬,翠绿的颜色看着就很新鲜。
旁边的小碗里装着切好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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