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流逝和作为父亲的缺席感,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看片子中关于幼儿园的部分。
魏园长讲述的故事让他动容,也让他得知女儿是在这样一个充满爱与温暖的环境中成长,这让他稍感安慰。
镜头还捕捉到了孩子们用餐的短暂画面,虽然阮晓妍不是主角,但她安静吃饭的样子,以及那个被称为陈爸爸的厨师为孩子们准备精美餐食的场景,都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想亲眼看看晓妍现在是什么样子,想听听她的声音,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快不快乐。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阮佳的名字上停留了许久。
分开这些年,他们几乎没有联系。
现在突然要联系,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深知自己亏欠她们母女良多,尤其是晓妍。
直接打电话给阮佳?
他几乎能想象出阮佳可能冷淡带着怨气的反应。
而且,他更怕突然出现会吓到可能已经对他没什么印象的晓妍。
最终,他关掉了通讯录。
心中有了另一个想法。
他要亲自回国一趟。
不去贸然打扰阮佳和晓妍现有的生活,而是先去那个幼儿园附近看看,或许能在放学时,远远地望上女儿一眼。
就像无数个在异国他乡孤独品尝美食、撰写评论的深夜,他曾偶然想起的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身影一样。
只是这次,他想离得近一些。
他迅速查看行程,将未来两周已在安排中的几场非紧要品鉴会和写作计划或推迟或委托给助理。
然后,他预订了最快一班飞往国内的机票。目的地:林城。
飞机冲上云霄,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
陆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宣传片里晓妍的侧影,以及许多年前,阮佳抱着襁褓中女儿时温柔的笑脸。
愧疚、思念,各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不知道这次回去会面对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过去的缺席。
但至少,他想先远远地确认,那个流淌着他一半血脉的小生命,是否如镜头所展现的那样,在阳光下健康地成长着。
而那座名为春苗的幼儿园,和里面那位让女儿念叨的陈爸爸,也勾起了他作为一名父亲、同时也是一名美食评论家的好奇。
飞机在傍晚时分降落在林城国际机场。
走出航站楼,熟悉又略带陌生的空气让陆远有一瞬的恍惚。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春苗幼儿园的地址。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听到这个地址便笑着说:“哟,春苗幼儿园啊,最近可有名了,电视上都放了,说是有个老爷爷老奶奶为了承诺开的,拍得可感人了。
你是外地来的家长想参观啊?”
陆远含糊地应了一声,望向窗外飞逝的城市夜景。
哪怕时间已经很晚,幼儿园早就闭园了。
但他还是让司机开到幼儿园。
下了车,远远地看了一眼,拿出手机拍了照片,想象着晓妍在这里生活的样子。
然后又在附近开了一家酒店。
第二天清晨,陆远早早醒来。
他特意选了一套不那么显眼的休闲装,戴上一顶棒球帽,又架上一副平光眼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路人。
他步行来到春苗幼儿园所在的巷子,在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
这个位置既能看清幼儿园门口的情况,又不太容易被注意。
时间尚早,幼儿园门口还很安静。
他看着那座童话般的建筑,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晓妍每天生活学习的地方。
他耐心地等待着,看着晨光一点点照亮幼儿园可爱的屋檐,看着第一位老师来到门口做准备工作。
不久,家长们开始陆续送孩子来园。
陆远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目光在每一个出现的孩子和大人身上逡巡。
他看到邵顾瑶送邵欣欣来,小家伙蹦蹦跳跳地跑进幼儿园。
看到陈宇牵着诺诺和软软走来,两个小姑娘穿着可爱的小裙子。
他看得无比专注,以至于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终于,在临近上课时间的最后一波人流里,他看到了那个让他日夜牵挂的身影。
阮佳牵着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的小女孩从车上下来。
小女孩紧紧拉着妈妈的手,小脸干净白皙,正是纪录片里那个惊鸿一瞥的侧影,阮晓妍。
陆远几乎要屏住呼吸看着女儿。
她长高了,模样更像阮佳了,但眉眼间依稀能找到自己的影子。
似乎比以前开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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