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卜枭眼中,一切再清晰不过。
折兰骨收拢嫡系精锐、集中护卫中枢,调离主城汉军,分明是大战前夕收束兵力、清整腹地的举动。
他本就日夜紧绷、草木皆兵,认定折兰骨迟早要铲除自己这支中央孤军。此刻亲眼见到对方兵力异动,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
更何况,双方兵力悬殊到极致。
折兰骨手握三十余万主力汉军、三万精锐胡骑,近四十万大军盘踞恒北沃土,根基深厚、盘根错节。
而他卜枭,万里孤悬,仅有十万直辖部众,无外援,身处对方数十万大军包围之中。
强弱之差,天壤之别。
一念及此,卜枭再无半分迟疑,即刻传令全军。
营寨鹿角连夜增设,壕沟深挖加固,箭塔哨位层层叠叠,远近斥侯尽数撒出,昼夜探查阿育陀城动向。全军甲胄不离身、兵刃不离手,轮值不休、戒备不懈。
十万中央劲旅,彻底转入临战状态。
南北两营,万里边镇。
折兰骨惧「奉旨被擒」,步步退守、收拢嫡系。
卜枭惧「被人吞灭」,层层设防、全军备战。
二人皆无率先开战之心,却在彼此的猜忌、试探、自保之中,硬生生将整片恒南边疆,拖入了剑拔弩张的绝境。
恒河水依旧滔滔东流,沃土安宁如故。
唯独人心沟壑,早已兵戈暗生、再无平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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