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人也是傻,人都吃不饱,还留条狗做什么?现在好了,便宜了别人,连口肉汤都没喝到。”
说话的男人在雪灾来临的第二天,就把自己养了七八年的老狗杀掉吃了。
这两日时不时回味当初的味道,用来慰藉久不见荤腥的肠胃。
说完像是意犹未尽般,转身对一旁的林家人道:“你家黑狗养得好,膘肥体壮,雪灾之后人都吃不饱,它是怎么养成这副模样的?”
男人的话不乏探究的意味,像是在怀疑林家之前装没粮。
金玉正在跟大黑和它女儿白无常玩耍,闻言眨巴了下圆溜溜的眼睛望过来:“大雪天冻死不少山里的动物,大黑会找吃的,我们家没收养前就成天在山里转悠,比人都知道哪里有肉吃。”
这话倒是不假,村里的野狗没一条像大黑狗这般机灵,从前村里人就经常有鸡丢了,大黑没少被怀疑。
况且金玉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看着没什么心眼,应该不会说谎。
男人半开玩笑道:“金玉,不如把你家黑狗杀了,炖了汤给你娘补身子?”
“她刚给你生了个弟弟,正是缺营养的时候,总不能天天让她跟着我们吃小麦饼,能有奶水吗?”
男人脸上笑得邪,嘴角一个劲儿的滋溜,说完甚至没忍住用袖口擦了下,仿佛大黑此刻在他眼中已经成了砧板上待宰的牲畜,只等下锅,他也能跟着分一杯羹。
金玉朝男人瞪了眼:“小黑是我的家人,你会吃你家人吗?”
男人一听她把只狗跟他家里人作比较,顿时来气:“死丫头,畜生就是畜生,再有灵性能说话吗?当宝贝似地宠着,最后被其他村的人抓了,还不是便宜别人。”
“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给咱们村里人开开荤……”
他站起来,试图拉拢更多人战队。
结果喊了半天,根本没人理会。
反倒引来不少人抱怨:
“张老二,你舍得把自家养了多年狗宰了,不代表别人也舍得。”
“你那张嘴就应该缝上,成天净出馊主意。”
“怕不是你嘴馋想吃狗肉,才撺掇着林家人杀狗吧?”
张老二被数落得黑脸透红,嘴里嘟囔起来:“我就是随口一说……还不是替金玉她娘着想……”
“得了吧,金玉娘好着呢,用得着你多事?别忘了我们现在吃的小麦饼哪儿来的,要不是林家有先见之明弄来了这些,咱们全村的人还在饿肚子呢!还想吃狗肉,美得你!”
村民的指指点点让张老二极没面子,骂骂咧咧说了两句,甩开众人往林子走。
边走边四下打量,想着狗能在山里找到野味,怎么他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呢?
晃悠着,一时竟没察觉离开云岭村众人很远的距离,反倒靠近小鹿村村民的驻扎地。
他脑海中响起村长耳提面命,不要跟其他几个村的人多接触的叮嘱,抬腿转变转身离开,却在这时听到一道熟悉的呜咽声。
声音很轻,像是没了力气,只有零星抓挠竹篓的声音传来。
张老二顺着声音望过去,将身形挡在草丛后,见到了眼前一幕。
赵家的那只小黑狗,被关在被关在一只半人高的竹篓里,篓口用粗麻绳扎得死死的。
小黑狗拼命用爪子扒拉竹篓内壁,指甲都磨出了血,竹篓上星星点点全是暗红色的印子。
竹篓旁边蹲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小鹿村的,大伙儿都叫他勇哥,是个帮闲。
另外一个好像是他的外甥,是个走乡串路的货郎。
“这狗这么小,能有多少肉?”年轻男人踢了踢竹篓,小黑狗吓得一哆嗦,发出一声细微的哀鸣。
小黑狗是白日跟着云岭村的人找泉水位置时,在一处石缝中发现的。
它卡在里头,上不了下不去,叫得嗓子都哑了,正好便宜了他们,开顿荤。
勇哥正在磨一把不久前从河里飘上来的长刀,闻言啧了声:“小是小了点,苍蝇腿也是肉,这么点小狗,肉嫩,别废话,赶紧把火架上,等我杀了扒光毛,直接烤了吃。”
货郎哥有些犹豫:“这狗我之前在云岭村见过,好像是赵秋实家的,吃了不会惹祸吧?”
勇哥抬脚踹在他屁股上,语气恨铁不成钢:“放屁,狗是我们在路上捡的野狗,天底下的狗不都一个样子,谁他妈知道赵家的狗长什么样?”
“动作快些,要是被村里人看见,能吃一口都算你本事大!”
货郎哥赶紧屁颠颠跑去捡柴火。
勇哥磨了半晌长刀,依旧不满意,又想去找块更好的磨刀石,领走前,特地将竹篓藏在隐蔽处,狠狠踢了脚恐吓道:“老实待着,等会儿就送你上路。”
黑无常已经被吓得不敢发出一点动静了。
瑟瑟发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就在这时突然感觉身体悬空,接着装它讹竹篓快速晃动起来,撞得它头晕眼花。
黑无常几乎要吓破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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