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衡此时已经躺在床上,耳边听着妻子均匀的呼吸,他却没半点睡意,干脆裹了衣服下床,提起桌边的油灯装进灯笼,出了房门。
自从宅子没落,仆从遣散,再也没人巡夜。
张衡身体不佳时,常年躺在床上,鲜少走动。
如今身子大好,倒是爱上走路,每天绕着宅子散步,全当锻炼。
后院空置许久,上一次来,还是为了给沈大夫找能放粮的仓库。
这里更靠近张府后门,到时候粮食运过来,就在门口摆上告示,直接在这儿售卖。
张衡心里盘算着,越走越深,时刻注意脚下,防止地上积雪未化,路滑摔倒。
正走着,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因为离得远,声音不大。
刚经历过寒冬,野猫出现的可能性不大。
难道又是偷摸寄居在府上的人?
约莫两年前,张府遣散最后的仆从后,后院闲置数月无人打理,一些逃荒来的外乡人,不知从哪知道的消息,摸进后门,见屋子空着,就在里头住下了。
白天要饭,晚上回来睡觉。
住了三个月,愣是一次都没跟张家人撞上。
要不是有次丫鬟小红和秦寒月想起后院有腊梅,只有雪天才会绽放,花香四溢,想摘些来插瓶。
正好跟寄居的外乡人撞上,没准真能让他们一直躲着住下去。
张衡顺着声音方向走去,那里曾经是马厩和三间空屋,刚好是他留给沈大夫装粮炭的屋子。
他顺手拿上角落里的棍子,一步步小心翼翼靠近。
刚穿过门廊,就见不远处的屋子有光亮。
“还真有人混进来了!”张衡气得胸口疼,等卖炭赚了钱,一定要把仆从都召回来。
宅子太大那也是种烦恼!
他趴在窗口,试探往里瞧,人影晃晃,只能看出应该是一男一女两个人。
正思索要不要直接冲进去,又怕对方凶悍,万一起了歹念,就他如今的体魄……
怕是只有挨打的份儿。
张衡纠结得眉头扭成蚯蚓,手放在窗户上,又放下。
直到“吱呀”一声,窗户竟然从里头打开了。
沈青青从刚才就注意到窗户有人。
台灯放在窗边,清楚地将对方的身形勾勒在地砖上。
“张衡?这么晚还没睡?”
沈青青语气平静,看到主人家半点不惊讶,问出的话悠闲得如同邻里街坊日常对话。
月亮都挂在头顶了,外头又冷得人骨头疼,他不好好在床上待着,跑出来瞎溜达啥。
沈青青为人医的毛病犯了:“你底子本来就差,还不注意保暖,我看你也没有很惜命。”
张衡被突然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惭愧地垂下头,甚至忘了问,沈青青为什么会大半夜出现在他家。
“我穿的挺多的,你看,狐皮大氅。”
怕沈青青不信,特地将大氅往沈青青的方向递了递,“很暖和,帽子也戴着,吹不到风。”
“我就是睡不着,想着出来走走有助睡眠。”
沈青青隔着窗,给张衡搭起脉:“不是身体的原因,应该是忧思过重,改日给你开几贴助眠的汤药,或者改成食补。”
张衡连连道谢,这才想起来问:“沈大夫,大半夜你怎么在这儿?”
要不是刚他收手快,手中的棍子就挥出去了。
沈青青侧开身,露出身后。
原本空旷的三间连通的屋子里,被塞得满满当当。
十几个竹斛整齐并排码在一起,里头白花花的米粒比人都高,几乎要漫出来。
另一间稍显昏暗的屋内,黑压压堆积了数堆小山般的上好黑炭,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而炭山旁倒歪歪斜斜倒着个少年,身上脸上全是黑炭痕迹,衬托得因疲累的小脸煞白。
林永孝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身上的袄子早不知道脱哪儿去了,里头穿的羽绒背心上洇出一圈圈深色汗渍。
太踏马累人了!
早知道在饭馆多吃两碗饭。
高强度体力活耗光了精神,只觉得腹内空空,能吃下一头牛。
张衡倒抽一口气,连大门都来不及走,直接从窗户爬进来,瞳孔因震惊快速收缩。
喉咙咕噜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什么……什么时候运过来的?”
他家宅子已经漏成筛子了?
这么多粮食和炭火运进来得多大动静,他竟然一点没听见!
沈青青错开视线:“入夜那会儿。”
张衡转头去看斛里的精米,简直爱不释手,没注意到沈青青挪开的目光稍显心虚。
“其他搬货的人呢?”
“走了,就剩我跟我儿子,天太晚,镇门关了,回不去,就想着在这儿凑合一晚,刚好明早告诉你声。”沈青青给林永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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