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人人都不去,堤坝谁来守护?冰湖一日不凿开,周遭的百姓还是等死的命,早死晚死没差别。”
林永孝听得羞愧得很,差点就想跟车马一起走,被沈青青骂醒。
“想救人,不是只有服徭役这一条路,你之前在矿场待过,那种地方什么样你最清楚!”
“我们的这位县太爷都能有灾年发横财的心,徭役百姓的生死他能放在心上?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一腔孤勇往前冲的蠢货。”
赵春华听得眼眶眼泪直打转:“娘,那我哥咋办?”
赵秋实从小心眼子直,跟倔驴一样,他做的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们先弄清楚,他是被分去看管堤坝,还是凿冰湖。”
看管堤坝听起来比凿冰轻松,实则恰恰相反。
凿冰湖虽然苦寒,人泡在冰水里,一镐头一镐头地把湖面的冰层砸开,防止冰层过厚堵塞河道,但干完了就能回棚子里轮班歇息。
只要命硬,熬过去就能活。
可堤坝不一样。
雪灾过后,天气一晴,积雪融化,河水暴涨,堤坝随时可能决堤。
被派去的人,得沿着几里甚至十几里的河岸巡守,哪儿渗水,第一时间上报,还得挖土填补,一不小心就被洪水卷走,连尸体都找不到。
不幸的是,赵秋实就是被派去看管堤坝,还是最容易塌陷的地段。
一条相当重要的要塞口,连接云岭村及其周围的小鹿村和桃花村。
可以说,只要他这个地方没守好,导致堤坝冲垮,下游方向三个村子都有水漫金山的危险。
到时候不仅是赵秋实,连带着赵家剩下的其他人都得有责任。
林家作为赵家的连襟,好不到哪去。
“完了,怎么就安排在这么个地方?”听到消息,赵父沉默很久才开了口。
照理说,赵秋实不是专业的,这么重要的地段,怎么也不该交到一个从未修过堤坝的年轻人手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青青抬眼看向来报信的赵大壮:“大壮,秋实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赵大壮朝屋外看了眼,压低声音:“我听凿冰湖那边的人说,本来秋实哥是被分去凿冰的,那活儿累是累,但不担责。”
“结果临出发前,衙门里传来消息,拿着名册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还都是咱们村的,当场调换差事,全部送到堤坝,好巧不巧都是比较重要的位置。”
“突然换的?”沈青青察觉到不对劲。
任务都分好了,为什么临时变卦了?
衙门到底传来什么消息?需要特地针对云岭村的人!
“那就不是赵秋实的原因,是咱们云岭村得罪人了。”沈青青喃喃出声,回忆可能给她们穿小鞋的人。
大雪封了这么久,能出村的人都没几个,他们去哪得罪人?
沈青青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因为知道赵大壮要来送消息,村民一早集合在村长家等着。
此刻听闻服徭役的亲人,被恶意送到危险的位置,大伙儿面色灰白,有几个胆子小的媳妇,当场哭出声。
唯有苟婆子,不知怎么的,眼神闪躲,嘴唇哆嗦着,暗暗捶手叹气。
沈青青直接问:“苟氏,你知道什么?”
苟婆子被突然点名,吓了一跳,张嘴想否认,架不住沈青青的眼神威压太强,仿佛能将她整个人看穿。
她沉默很久,才艰难开口:“我……我前两天,把你们家老二卖炭火的事,告诉了官府。”
此话一出,先前在她这儿买炭火的村民,瞬间视线扫射过来。
“你前脚买炭,后脚就把人家举报了?过河拆桥也没你动作快吧?”
“难怪我们村的人会被针对,原来是你搞的鬼!”
苟婆子虽心虚,架不住脾气大:“是我告的官,怎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早巴不得有人把林老二的事抖出去,一个个背地里眼红的要死,却胆小如鼠,我替你做了你们想干的事,你们不应该感谢我吗?”
“放屁!明明是你想断了林老二家的后路,好让这笔横财只落在你自己头上吧!不然你买那么多炭火做什么?你家几口人啊,用得着这么多炭?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要点脸吧你!”
“现在好了,你儿子也被送到堤坝上,这就要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你儿子要是死了,就是被你亲手害死的!”
苟婆子恨不得冲上去掐死诅咒她儿子的人:“你说谁会死?你男人死了,我儿子都不会死!”
“这事能怪我吗?要不是林老二一家囤积炭火,恶意抬高价格,也不会有后头的事!”
村民们大部分是明事理的,立刻怼回去:“你自己贪得无厌,怪得了谁?”
还有一部分,却跑来求沈青青。
“沈氏,你家老二对苟婆子有恨,别牵连我们家男人啊!”
“海棠毕竟是你孙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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