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脸全部裹起来的身影,看着像个女人,正把背上的箩筐取下来:“袋子呢?快点,接住。”
箩筐里是一截截大小不一的散炭,黑黢黢一摞,落在另一人眼中,却比金灿灿的黄金还诱人。
“两百五十文一斤,这里是五斤,算你一两二钱银子。”
另外一人动作顿住,震惊道:“不是两百文一斤吗?怎么又涨价了?”
女人语气不耐烦:“物以稀为贵懂不懂,现在这光景,能买到炭火不错了,你买不买?信不信,我就是报三百文一斤,也有的是人上赶着买!”
那人面色纠结,手指死死拽着布袋,嘴动了好几下,就是狠不下心。
“便宜些,说好两百文我才来的,这炭你们买的时候不到二十文吧?不到一个月时间涨了十倍,也赚够了,我们全家等着炭火救命呢,您菩萨心肠,就当积德了。”
钱桂香听笑了:“你管我多少钱买的!现在的行情就是两百五十文,你爱买不买!我还要去给别家送货呢!先说好,过了这村没这店,明天涨价到三百文,可别哭着来求我!”
说完,抱起箩筐,转身就要走。
衣摆被人死死拽住,像是溺水之人,抓到求生的浮木。
“买!我买!一两二钱,就一两二钱!”
钱桂香数着钱,扬眉扫了面前人一眼:“这就对了,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买家狠狠朝地上啐了口:“呸!脏心烂肺的奸商,迟早下阿鼻地狱!”
棉花巷尾,一间不起眼的屋舍外。
送完货的钱桂香和林永义脚步轻盈地推门进屋。
“艹,不长记性的东西,老头子都冻死了,还想跟老子讨价还价。”林永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好像没知觉似的,灌了一大口还不解气。
“今天碰到两混蛋,给不起钱想明抢,还说要去衙门告发老子顶风作案,哄抬物价。”
“我林永义是被吓大的?”
正在核算账册的林海棠闻言,抬起头:“爹,我不是说过吗,适当减个十几二十文,没什么大不了,咱们照样赚钱,关键要让街坊四邻当回头客,不仅愿意花钱,还得跪着感激咱们卖炭给他们!”
林永义毫不在意道:“你还想让这帮人感谢咱们不成?背地里没准赌咒骂咱们下地狱呢!用不着给他们好脸色,爱买不买,咱们家的炭火还能卖不出?”
他笑得得意洋洋,扯下腰带上的点袋子,掂了掂重量,丢到林海棠面前:“算算吧闺女,今天又赚了不少,托你的福,咱家要发财了!”
钱桂香也将钱袋子倒扣在桌上,铜板哗啦啦掉出来,与桌面撞击的声音,异常悦耳。
“明天要不把价格涨到三百文吧,我成天背着几十斤的炭火出去,总得多赚些,才对得起自己!”
她眼中的贪婪,毫不遮掩暴露在空气中。
林海棠却道:“不行,这几日炭火价格涨幅太大,镇上议论纷纷,再涨价,万一闹起来,对我们没好处!”
钱桂香不以为意:“闹起来又怎么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又没有强迫这些人买炭,都是自愿给咱家送钱的,退一万步,就算真闹到官府,有县太爷护着,咱们还怕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刁民?”
她语气中满是高高在上人上人的口吻,浑然忘了不久前,她连这些看不起的刁民都不如,不过是住在村里,连炭火都用不起的泥腿子。
人一发达,最快的就是忘本。
并竭尽所能糟践那些曾跟自己处在相同境地的人。
林永义的想法跟媳妇不谋而合:“你娘说得对,雪灾前囤的炭火数量有限,咱家不趁机捞笔大的,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得等到什么时候?”
“明天就卖三百文一斤!我是一家之主,听我的!”
林永义一锤子定音,不给林海棠劝说的机会。
林海棠无奈看了眼她爹,颇为嫌弃地收回视线。
欠了一屁股赌债,需要她出面打点擦屁股的时候,他怎么不说自己是一家之主?
现在赚了点钱,尾巴竖到天上去,也不想想,没有她预知雪灾的本事,全家还窝在云岭村小破村子里等着挨饿受冻呢!
但凡她不是生在林家这样的泥腿子门户,但凡她有县太爷小姐的出身,必定给自己挣出个好前程。
如今却被父母拖累,更别说还有个不争气的弟弟。
躺在床上,烤着炭火看小人书的天冬,突然被一道视线惊得后背好像有沙砾摩挲过。
抬起头就见林海棠一脸不成器看着他,皱眉:“我又怎么了?”
“我让你多读点正经书,怎么又在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林海棠恨铁不成钢,一把抢过小人书,丢进炭火里。
天冬正看到精彩的地方,不知林海棠发哪门子疯,连鞋都顾不上穿,伸手就往炭盆里伸。
吓得钱桂香尖叫一声:“我的儿!小心手!”
>>>点击查看《收野菜!挖药材!恶婆婆通过异界搞倒卖》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