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侄子又一次扯着嗓子哭嚎时,林红豆再也受不了。
“金玉,记住,长大了千万别嫁人生孩子,小孩子的魔音太恐怖了,晚上要做噩梦的程度。”
金玉:“小姑,我还小,全家最该担心这个问题的人是你吧?”
林红豆明年就十八了,在村里算大姑娘,之前因为被卖到吴家做工耽误说亲,如今回了家,光村里盯着她的人家就有三四户,更别说其他村的。
林红豆不知想到什么,眼睫快速颤了颤,掩盖眼底的失落:“我不嫁人,去谁家都没待在自己家好。
等你跟宝珠长大,嫁到别人家,我就跟你娘一起把猫剩养大,直到他成家立业。”
金玉不信:“那你箱笼里的鸳鸯枕套是给谁绣的,总不会是我吧?”
被点破的林红豆耳尖一红,语调慌张:“什么鸳鸯,你看错了……”
“真的吗?那我打开箱笼瞧瞧,是不是眼花了。”
金玉原本盘腿坐在炕上,闻言直起身就去开身后的大箱子。
“死丫头,你敢动我东西试试!”林红豆怀里抱着孩子,腾不出手阻拦,只能用双脚使劲勾住金玉的腰。
金玉的身体被猛地拉回,伸出的双手跟扑棱蛾子一样在空中扑闪,不甘示弱道:“宝珠,帮姐姐打开箱子。”
林红豆也道:“宝珠,好宝珠,别听她的,小姑晚上给你窝糖鸡蛋吃。”
宝珠左看右看,不知道该帮谁,只能接过小姑怀里的弟弟,任由二人扭打在一起。
原本哭闹不休,想贴贴娘亲,感受母爱的猫剩,这会儿也不闹了,瞪着大眼睛盯着炕上不断翻滚的两人,竟嘻嘻笑出声,哈喇子流了宝珠一手。
沈青青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姑侄两拉扯的画面,金玉的小辫子歪歪斜斜,红豆的衣领扯得没眼看。
“奶,小姑想嫁人,偷偷绣鸳鸯喜被,呜……”金玉没说完的话,被林红豆用手死死捂住,但也迟了,该说的都说出口了。
后脚迈步进来的赵春华闻言,瞳孔微张:“真的假的?在哪?我看看,小姑,我记得你小时候刺绣还是我教的。”
林红豆脸色涨红,瞪了始作俑者一眼,咬着牙用口型挤出几个字:你别落我手上。
金玉终于闭上嘴,不管赵春华怎么追问,只说不知道。
宝珠不会说话,自然也不会告诉赵春华,林红豆偷偷绣喜被的少女心事藏在哪。
沈青青看出女儿羞赧,解围道:“我可不想早早把女儿嫁出去,她才回来几天,好歹陪我两三年,其他事以后再说。”
林红豆攀上娘亲的胳膊,鼻尖冲金玉哼了哼,“还是娘对我最好。”
拥抱时突然感受到沈青青胸口好像有什么硬硬的东西硌着她,往后挪开半个手臂的距离,问:“娘,你藏了什么东西?”
沈青青神秘地掏出怀中的布包,精美的首饰盒被她收起来了,只留下珍珠店老板送的带抽绳的绒布袋。
“送你的,打开看看。”
林红豆摸着舒适柔软的布料,感觉里头像是放着石头之类的坚硬物件。
结果打开,倒在炕上一瞧,顿时倒抽了口气:“珍……珍珠?”
两条圆润饱满的珍珠首饰,颗颗精美得让人难以挪目,白皙透亮像是从刚海里打捞上来一样。
“好美!”林红豆伸手触碰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像是才反应过来,“送我的?”
沈青青点点头。
林红豆“啊”的一声尖叫,整个人从蹲在炕上,变成站起身,又蹦又跳,沈青青都怕她把炕跳塌了。
许久后,林红豆冷静下来,惊喜退散,意识回笼,她才想起金玉和宝珠还在旁边。
两小姑娘盯着珍珠首饰,眼里藏不住的羡慕,但她们都很懂事,没有开口,眼神有喜欢,却没嫉妒。
林红豆心却发了酸。
家里这么多女孩,还有大嫂呢,珍珠怎么能被她一个人占了。
“娘,这珍珠项链好看是好看,但我觉得带出去太惹眼,要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看见,没准心生歹念抢劫咋办。”
“不如,我们把它拆了,做成耳饰,这样分散开危险的可能性下降,大伙儿都能有珍珠首饰戴。”
“我数数,一共五十颗珠子,做成五对耳环,咱们一人一对,剩下的珠子还能再做一条手链。”
“手链就给大嫂,她生产辛苦,是咱家功臣,我就借花献佛,用娘的银子孝敬嫂子了。”
听着小姑子滔滔不绝分派着珍珠,赵春华想打趣的心顿时没了,眼眶止不住微微泛红。
金玉更是鼻尖发酸,从背后猛地抱住林红豆的脖子,嗡嗡道:“小姑,你真好,我刚不该笑话你的,这样,你咬我两下出出气。”
说着,小姑娘伸出胳膊放到林红豆面前,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林红豆没跟她客气,对着她露出的白皙胳膊,吭哧就是一口。
这下彻底舒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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