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义被老娘凌厉的眼神一扫,顿觉头皮发麻。
钱桂香白了丈夫一眼,不中用,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不死,有什么好怕的。
话虽如此,她的眼神也只跟沈青青对视一瞬后,就快速躲闪开。
林红豆跑上前,将林永孝旁边准备打他板子的衙役一把推开:“我哥没罪,你们凭什么打他?”
被推搡的衙役双眼一瞪,虎背熊腰的样子很是吓人,往常胆子小些的妇人看都不敢看他,林红豆却直接瞪了回去。
林永孝怕妹妹跟人起冲突,忙将人拉到身边,用身体挡住衙役几乎要喷火的视线。
“哥,他们打疼你了吗?”红豆眼眶红红,鼻尖发酸。
林永孝摇头:“没有,板子没落下,你们就来了。”
红豆看到他身上的衣衫又脏又破,还有好几个脚印,一看就是男人的鞋子印上去的。
“谁弄的?”沈青青问。
娘和妹妹没来前,林永孝还能忍着,独自面对哥嫂和差役的刁难,此刻却仿佛有了后盾,声音不自觉委屈起来。
“是他,还有她!”
林永孝手指直指钱桂香和林永义方向。
“二哥找人把我围在巷子里,打了我好多下,娘,我腿好疼,还有身上……”
如果刚才沈青青的目光带着寒意,此刻的眼神完全能用冰冷形容。
林永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娘,我也被老三打了好几下,不信你看……”
他撸起袖子就要给沈青青看伤口。
他是找人把林永孝堵在巷子里,准备给他点教训,让他主动退出文华书院,这样天冬就还有机会入学。
谁知道林永孝哪来的牛劲儿,抢过棍子,反手揍了他好几棍,要不是他们人数占优势,谁被谁打趴下还不一定呢。
现在跑到娘面前装模作样扮柔弱,他从前怎么没瞧出来老三还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我看你爹!”
正在低头翻袖口的林永义猝不及防膝盖被人踹了一脚。
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往朝后倒去,幸好钱桂香动作快,把人扶住,两人还是因为惯力,摔了屁股蹲。
林天冬大喊:“爹娘!”
准备上前扶人,却被沈青青跟毒蛇扫视般的眼神吓到,往后退了好几步。
“娘!你踹我?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林永义破大防,“你为了个捡来的贱种打你亲儿子?”
“你骂谁是贱种?”林红豆冲上前,双手叉腰,样子很凶。
林永义一看娘和妹妹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心一下子沉入谷底,委屈瞬间蔓延开:“小妹!你也疯了不成?我是你二哥啊,我才是你亲哥哥,他……他林永孝根本不是我们林家的种,你是不是忘了?”
他以为林永孝来家里时,妹妹太小不记事,长大后又被卖给吴家,久而久之真把林永孝当哥哥了。
他必须提醒一下,这个家,只有他才是她唯一的兄长。
哪成想,红豆轻蔑的扫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我叫了十几年的三哥,他就是我亲哥哥,至于你,娘要是认你,你就是我二哥,娘若是不认你,不好意思,不认识!”
钱桂香脸色精彩纷呈,最后黑成锅底,对丈夫道:“你瞧瞧,分家后你还舍不得,这都是一群什么东西。”
王书吏终于受不了这荒唐混乱的一幕,大拍桌子:“放肆!你当这里是你们村口吗?”
“你们两个是怎么进来的?谁允许你们阻挠本官断案!”
“来人,把她们跟我抓起来!”
林永孝见衙役要对娘和妹妹动手,慌忙将妹妹拉到身后:“跟她们没关系,她们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女眷,担心家人的安危罢了。”
他不能让娘和妹妹被牵连。
挨板子他一个人受着就行。
他是男人,他还年轻,打两下没什么的。
“大人,别伤害她们,我愿意一力承担。”
王书吏看了眼林永义夫妻,听话里的意思,这农妇和姑娘是他们的娘和妹妹,要是他们开口,也不是不能宽恕。
可林永义刚被亲娘伤狠了,还沉浸在自我怀疑中。
钱桂香早看沈青青不顺眼,难得有机会光明正大折磨两人,乐见其成。
王书吏刚准备大手一挥,有人跑来,在他耳边嘀咕两句。
他瞬间神色变了,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将人请进来。”
一位灰袍长衫,作文人打扮的中年男人,很快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面容清瘦,神色严肃,不怒自威。
正是文华书院的山长。
钱桂香见到山长,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陈山长何故亲临公堂?有失远迎。”王书吏一改之前的嚣张态度,姿态恭顺的起身,朝来人拱手。
陈山长还礼,沉声:“王书吏不必多礼,老夫听闻书院学子纠纷闹至公堂,老夫身为书院山长,岂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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