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母子过来时,沈青青已经吃饱了,靠在椅背上小憩。
管家给她倒了杯红酒,但沈青青喝不惯,又去给她换了壶茶。
裴衡接过管家手中的茶壶,亲自给沈青青倒了杯,恭敬地端到对方面前:“沈大夫,今天多亏有你。”
裴夫人语气恳切,以酒代茶敬了她一杯:“您救了老裴,就是我们裴家的大恩人,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千万别客气。”
沈青青坐直身子,接过那杯温度刚好的茶。
“裴夫人严重了,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分。”
这话说得客气,但裴夫人陪丈夫在商场上浸淫多年,知道有些事,一码归一码,该报的恩情裴家不会视而不见。
况且,沈大夫在进手术室前,特地问过回报的事……
裴夫人睨了眼儿子。
裴衡立刻道:“沈大夫,我母亲的话是真心实意的,只要裴家能力范围内,您的要求,我们不会说一句不字。”
他语气郑重,神色清朗,加上俊朗的五官,很有说服力,让人觉得真诚。
沈青青多看了他一眼,三郎比他还小几岁,怎么他看着比三郎年纪还小的样子。
皮肤很白,或许是身体原因,四肢修长纤细,鼻梁高挺,眉毛厚重却不凌乱,生了副好皮相。
就是一向觉得自己长得俊俏的三郎,站在他跟前,也不好意思说压过对方。
再看裴夫人,皮肤好得过分。
虽然沈青青也知道有钱人有不少保养的秘方,她以前也用过,类似南海珍珠磨成粉,名贵药材调理气血……却没一样能达到裴夫人脸上,羊脂玉般透亮晶莹的光泽感,眼角甚至连细纹都没有。
说起来,裴夫人还比她大两岁呢。
沈青青转头望向墙上能反光照出人影的墙砖,她这张脸……有没有机会抢救一下?
作为曾经在京都因美貌才情盛极一时的闺秀,沈青青对长相的执念有点深。
她摸了摸粗糙的脸颊,发现手心的老茧比脸更厚。
算了,脸算什么,能跟全家安安稳稳的活着才是重点。
虽说官府的人已经在大力围剿黑狼寨的残余,但谁知道,会不会有漏网之鱼。
哪怕只有一个成年悍匪出现在林家,她跟全家都没有招架之力。
她既不会弯弓射箭,又不能短时间内练成武林高手,如何保护一家子?
沈青青清了清嗓音,也不避讳,直接说出心中所想:“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我想要一把火铳……也就是你们说的枪,最好是小裴总白天时给我介绍的,能在八百米外伤人的那种。”
此话一出,大厅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管家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让下人挥手下去。
裴夫人脸上温和的笑意,出现一丝凝固,眼底闪过不可思议,还以为听错了。
她猜过沈青青会要钱,会要车房,或者是跟上次办身份证一样棘手的事。
万万没想到,她张口就要枪。
难道……真像老裴说得那样,她看着是个普通中年妇人的样子,实际上背地里底子不干净?
不应该啊!
她派出去查探的人,并没有找到沈青青任何负面消息。
还是裴衡先打破寂静:“沈大夫,我能问问,您要枪做什么使吗?”
“防身啊。”沈青青不假思索开了口。
裴夫人瞳孔微张,心提起来:“是不是有人威胁你的人身安全,我们可以安排保镖贴身保护你。”
沈青青摇头:“目前没有,但防患于未然嘛。”
好一个防范于未然,裴衡脑袋一懵,刹那间以为自己没回国。
“沈大夫,”他指了指脚下,“您知道,在我们国家,私人持有枪支是严重违法吗?”
沈青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困惑:“违法吗?所以连你们也弄不到?”
“那倒不是。”裴衡眉尖微蹙。
普通人肯定接触不到枪支机械,但富人不一样。
相反,但凡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家族,都配备有枪支,家里的孩子从小接受培训,会使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青青微微勾了下唇角:“那就是能弄到了。”
裴衡点点头:“能的,有些东西,明面上的法律和暗地里的规则是两回事。”
“越是像裴家这样的百年之家,越是需要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自保手段。商场如战场,不见硝烟,同样你死我活,我父亲这次遇险,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裴衡又问:“沈大夫,冒昧的问一句,您会用枪吗?”
沈青青:“不会啊,所以你们得找人教会我。”
裴衡看着她理所当然地说出“不会啊”,甚至隐隐带着一种“既然你们给,自然要包教包会”的意味。
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这种理直气壮的无知,偏偏又嵌在那张沉静坦然的脸上,形成极为反差的矛盾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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