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伏虎山的二当家,沈青青走出房门时,戴红色面具的男人已经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目光从院中各个角落扫过,不知是不是沈青青的错觉,总感觉他凝视的时间有些长。
村长也跟在两人身后,至于伏虎山的其他山匪,此刻正在外头处理残局。
“沈氏,他们非要找你,我拦不住。”村长额头上还有细汗,显然对伏虎山的人警惕未除。
沈青青:“村长放心,他们应该不会伤害村子里的人,时间不早了,村民受了惊吓,还需要您坐镇,有哪些人受了伤,重症送去镇上,轻微些的可以等我稍候看诊。”
村长点点头:“唉,行,我这就去。”
说完,多看了院中存在感不容忽视的二人一眼,转身走了。
“等一下,”沈青青叫住村长,声音压得很低,“今晚的事,先别报官。”
村长一愣:“这……死了这么多人,不报官说不过去,县衙若是追究下来……”
沈青青目光沉静,将村长往旁边带开两步。
“您听我说,”她声音虽轻,却条理清晰,“官府若来查问,死的是黑风寨的山匪,救人的却也是山匪,他们会不会疑心咱们村子与哪边有牵连?到时解释不清,反而惹祸上身。”
“二来,眼下伏虎山的人还在,他们是为救咱们而来,可终究是官府挂了名号的。
一旦报官,引来官兵围剿,他们为求自保会如何?就算他们退了,黑风寨若有余孽,往后,怕是永无宁日。”
村长听得背脊发凉,额上刚擦去的汗又沁了出来。
他想起那些横七竖八的尸首,又想起方才与伏虎山那些人搏杀时的狠厉:“那些尸首怎么办……”
沈青青果断道:“先集中处理,埋到后山僻静处。对外就说黑狼寨流寇内讧,在村外火并,村民紧闭门户躲过一劫。
细节含糊些,反倒少人追问,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抚村民,救治伤者,稳住人心。”
村长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沈大妹子,我愧为一村之长,想问题还没有你周全,多谢你提醒我,这就去告诉村里人,别往外瞎嚷嚷。”
沈青青目送村长离开,深吸一口气,才转身面对远中不速之客。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青青上前两步,开了口:“我刚才已经交代过村长,村里不会有人将你们出现在村里的事,告诉官府。”
二当家笑出声:“大当家的,我没说错吧,婶子跟村里那些愚昧的人不一样,我们还没张口,她就知道我们为什么来的。”
男人抬眼望向沈青青,眼神中的冷意散了几分,依旧有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听阿秀说,你家今晚有孕妇生产?”
没想到二当家看起来比男人还勇猛,却有个如此文静的名字。
阿秀见沈青青不答,以为她害怕大当家。
大当家是战场上下来的,见过血杀过人,身上杀伐果断的气质,确实容易让人害怕。
“婶子,我们大当家问你话呢,别怕,实话实说就行。”
沈青青不知他为什么提起这事,如实回答:“是老妇的大儿媳妇。”
大当家又问:“顺利吗?”
沈青青:“一切都好,老天保佑,生了个孙子。”
阿秀眉眼染上笑意:“恭喜恭喜,添丁进口是好事。”
男人也道:“这孩子否极泰来,是个有福的。”
沈青青面上的笑多了丝真诚:“借二位吉言。”
“黑狼寨的余孽我们会清缴,”男人站起身之际,余光又在四周看了一圈,语调不算平和,但也没了之前的了冷肃,“你们村的人想命活得长些,有些不该说的话,千万咽进肚子里。”
沈青青连连点头:“我们明白的。”
两人疾步离开,沈青青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赵家父子也赶了过来,她这才关了院门,往屋里走。
却在这时,看到石凳上留下的被月光照得反光的东西。
那是一块金锭。
个头不大,价值却不菲。
回到屋里。
红豆捧着带血的衣服和木盆往外走,见到沈青青和众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大嫂和孩子都睡了。”
赵父赵母的动作明显轻了,走到床前,望着依偎在赵春华身旁,闭着眼睛,咂巴小嘴的小家伙,心都要化了。
这会儿奶水没下来,小家伙是饿着肚子睡觉的,睡得不是很安稳。
好在炕上热气足,加上有沈青青提前准备好的舒适面料作襁褓,给小家伙的感觉仿佛还在母亲肚子里。
金玉稀罕得望着弟弟,眼里全是好奇。
宝珠出生时,她才是个半大孩子,没有太多印象,不记得小孩子是不是生下来都是这副皱皱巴巴的样子。
“阿奶,弟弟好像小老头。”
沈青青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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