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壮问她们打算卖什么,需要多大的空地。
沈青青掀开背篓上的布,露出里面几个摆放整齐的瓦罐,随便打开某个,拿出里头的透明糖果递到赵大壮面前。
赵大壮上一回吃糖,还是在十几年前,哪知道面前的东西是什么,接过手看了好一会儿,只觉有股甜丝丝的味道往鼻子里钻。
“这是?”
“糖果,你尝尝。”
赵大壮眉眼一抬,他只见过黄色的饴糖块,头一回见这种圆滚滚模样的,试探的丢进嘴里。
舌尖刹那间被酸甜口感包裹,他好半晌没从怔愣中回过神。
村里人说林家的米面红糖,质量比镇上卖的好得多,沈青青送去他家的作为陶瓮工钱的米面,被他娘拿了大部分送到镇上铺子里卖,食铺掌柜想挑刺压价,愣是翻了半天没找到错处。
现在沈青青手里的糖果,明显比之前分给村民的红糖还要好,不用想也知道是哪来的。
没想到一个偶然路过村庄的行商,能给林家带来如此大的变化,连带着村里人一起沾光。
“婶子,我知道有个地方,正好适合你。”赵大壮将三人领到一处空位前。
沈青青看了眼周围,左边是个摆荷包香囊的小摊,右边是个卖糖画的老大爷,中间空出来的地方不大,但对沈青青来说绰绰有余。
她好奇道:“这里没人?”
此处位于街道的正中央,应该是长期被租下来的抢手摊位,今日为何空荡荡不见摊主。
赵大壮道:“巧了,我那日帮衙门救下的人,就是这个摊位的老板,他原本是做吃食生意的,如今受了点伤,暂时出不了摊,空着也是空着,到时候我给他些铜板,全当今天是租下的。”
沈青青赶忙掏出六个铜板,她刚刚转了一圈,已经打听过行情,这种地理位置的摊位,至少这个数。
赵大壮也没推拒,收下钱后,又帮忙弄来一个长桌和两个凳子。
林永孝将瓦罐摆出来,各自掏了种口味放到林大壮手上,揶揄道:“拿去吃吧,赵捕快。”
赵大壮用胳膊肘推搡了他一下,冲几人道别:“我还要去巡街,有事可以去福记饭馆找我,走了。”
他刚走,沈青青想着早膳吃得早,这会儿又逛了一路,胃里消化得差不多了,对面刚好有个卖包子的摊位正散发着香味,干脆去买了四个包子回来。
她跟金玉一人一个,林永孝一人吃两,吃得有点噎。
旁边卖绣活儿的摊位是一对母女,大娘见状忙递了水袋过来:“噎着了吧,喝点水润润喉,还是热的呢。”
林永孝忙接过:“谢谢大娘。”
没有对嘴喝,而是仰头往嘴里倒,竟一滴也没漏出来。
还水袋时,不忘给了母女二人两块糖:“大娘尝尝我家的糖果。”
大娘盯着手里的糖看了好一会儿,街上卖糖的摊位不少,正值除夕,各家带着孩子出门,最舍得在吃食喝小玩意儿上花银子。
糖葫芦、饴糖、糖画、吹糖人……各式各样新鲜玩意,既好玩又好吃。
比如沈青青右手边位置画糖画的老大爷,从摆摊到现在,手就没停下来过,摊位前永远围了一圈摆手叫好的孩子,而孩童们的家人趁着空闲会来她们摊位前挑选绣帕香囊等小物件。
可以说,她们家的生意,大部分都是沾了糖画老大爷的光。
可见,摆摊也是门技术活,地理位置是一方面,邻居卖什么也很重要。
母女两闻了大半天的糖味儿,此刻并不想吃糖,找了个香囊放好,就没在管。
反倒是跟沈青青打听起林永孝来:“妹子,这是你儿子?”
沈青青点点头:“小儿子。”
“长得真俊啊,说人家了吗?”大娘自来熟,打刚才看到林永孝第一眼,就觉得这小子不错,干活麻利,长相俊朗,转头一看女儿,果然跟她眼光一样,只是她面皮薄,不好意思多看。
此话一出,女儿连耳后根都红了,轻声嗫嚅:“娘……”
沈青青岂会看不出对方的心思,扫了眼一旁还不知道被盯上的林永孝,笑着回应道:“还没呢,家里不富裕,耽误到现在。”
不富裕三个字,让大娘打量几人的目光又重了三分。
她们家在镇上有家,一看对方风尘仆仆就知道是从乡下来的,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镇上也多的是人家种地干活,只是商铺多了些,平日生活便利点,其他没什么不一样。
两人正聊着,旁边买糖画的小男孩拿着刚做好的龙兴奋的喊叫起来:“一飞冲天,飞咯,飞咯……”
笑声吸引不少路过的小孩子。
“我也要,娘,我也要飞龙。”
“我也是,我也是,给我买一个吧,阿奶……”
不到片刻功夫,又围上来一群大人孩子,因为糖画小摊面前站不下,不少人挤到沈青青几人摊位旁,差点将桌子挤翻了,幸好沈青青动作快,扶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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