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赶来时,通往云岭山的地方,站满了村里的青壮年,还有些膀大腰圆的妇人,个个脸色铁青,气势汹汹。
见到村长,七嘴八舌将刚才受的委屈,吐了个干干净净。
沈青青问:“村长,王员外已经买下张老爷的山头了?”
村长眉头一皱:“我也弄不清楚,昨天我登张家门,张老爷觉得价格太低不想卖,结果听说是王员外买山,脸色虽然很不好,但没再说不卖的话。”
一个婆子叉腰道:“肯定是买下了,不然他敢这么理直气壮抢东西、打人?”
另一个汉子说:“就是买下了又如何?不知者无罪,更别说咱们现在手上有契约。”
村长一愣:“什么契约?”
沈青青简单将她跟张老爷租山头的事说了。
一听花了二两银子,倒抽了口凉气,一个月二两,一年就是二十四两。
沈氏的生意到底多赚钱,出手这么大方。
不管怎么样,她的做法给村民行了便利,今天又站出来要给受伤的大伙儿讨公道。
他作为村长,自当挺身而出。
一群人浩浩荡荡上了山。
大槐树下,没去的人踮着脚尖看着,石头娘就是其中一个,嘴里泛起酸话。
“瞧瞧,给沈氏干活,如今还有生命危险,王员外家大势大,是她能得罪的吗?带着大伙儿去逞强,万一惹恼了王员外,她担待得起吗?”
苟婆子附和:“沈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山被封了,她损失最大,这才撺掇着大伙儿进山闹事,你们可别被她骗了,她张口就是二两银子租山,不知道赚了多少钱,可给咱们的呢,那点三瓜两枣,还不够塞牙呢!”
旁边的村民,不以为然。
谁不知沈青青谁的野菌菇都收,就是不收这两家的。
从她们嘴里自然听不到什么好话。
“石头娘,苟婆子,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现在山头被沈氏租下,除了你们两家,村里其他人都能上山。”
“沈氏是带村里人去讨公道的,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石头娘和苟婆子气得脸色都青了。
人群议论得正热闹的时候,石头娘悄悄跑到林家,找到了钱桂香。
“桂香,你咋不去看热闹?”
见来人是石头娘,钱桂香停下洗衣服的动作:“什么了不起的热闹?”
“我现在忙得很,你瞧,一大盆衣服等着洗,手都冻裂开了。”
石头娘啧啧两声:“可怜啊,以前不都是金玉给你们洗衣服,怎么轮到你亲自动手了?”
提到这话钱桂香就来气。
“别提了,死丫头现在金贵了,我哪敢劳动她。”
“我家如今分灶吃饭,各家的衣服各家洗,各家的柴火各家捡,你说说,这还算一个家吗?”
石头娘面露诧异:“还有这回事?那你婆婆跟谁啊?”
“我啊,谁让我家二郎孝顺,大房挺着个大肚子,现在是家里的宝,冻不着饿不着,难道还指望她给婆婆做饭,只能苦了我了。”
她的话,石头娘并不全信,一个村里生活这么多年,彼此什么性情,一清二楚。
“你们这跟分家有什么区别?”
钱桂香用力砸了砸衣服:“谁说不是。”
石头娘凑上前:“那你婆婆给你家用了吗?她现在赚了这么多钱,光租山头每个月就得花二两,租的还是一年的契。”
“二两!”钱桂香猛地站起身,差点掀翻洗衣盆,“一年二十四两,她疯了吗?”
石头娘见状,继续火上浇油:“你不知道啊,这么大的事,你婆婆没支应过家里人?哎哟,是我多嘴了。”
“不过对村里其他人家来说,那是天大的好事。”
钱桂香不解:“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石头娘:“你婆婆说了,她租下山头后,村里所有人都可以免费上山,不用花一个铜板。”
“凭什么?”钱桂香声音尖细,听起来格外刺耳。
“我家花银子,他们凭什么进山?”
石头娘撇了撇嘴:“谁让你婆婆要靠村里人摘菌菇呢?”
“采菌菇是采菌菇,我不信她们不趁机采野菜野果,还有山上的猎物,随便打只兔子,都能卖上十几文,万一运气好,猎头狍子,野鹿什么的,七八两银子肯定有。”
上回,猎户老周抓了只狍子,光皮和骨头就卖了二两,更别说肉。
不行,村里人凭什么占她们家的便宜,租赁的钱不能她们一家出。
要平摊到村里每个人头上。
她细细算了下,村里共有三十多户人家,每家按照五口人算,那就是一百五十个人。
二两银,每个人每月至少交十三文。
石头娘见目的达到,笑着说了两句场面话,还说要是村里人都交钱,她们家肯定也是交的,到时候让钱桂香来家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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