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安生喃喃重复着,“这个人为了布下这个局,胆大包天焚烧多家绣庄,贡献出价值惊人的绣品,主使太医院太医被尽数撤走,牺牲一个小太医,将妃子的命当做棋子。”
他的语气冰冷起来,无力起来,“不管是哪个妃子,一旦身死,这件事便不会善罢甘休,主子,你已经,被逼入了绝路。”
谭月筝身子也是一软,外面震天的喊杀声成了一个个刺,刺透她的耳膜,让她头脑轰鸣。
“所以,您还是逃吧。”
谭月筝看着他,忽然觉得他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让自己动容。
“你知不知道,今日我若是走了,毒杀皇妃的罪名,便彻底定下来了,谭家必然被株连,你等必然被斩首,最好的结局不过是到头来,留下我一人。”
安生点点头,“知道。”
“那么,谁来为你做你心里期盼十二年的事情?谁来为姑姑平反?从此以后,我便是乱臣贼子,终日颠沛流离不得善终,纵然最后我得知了一切真相,纵然最后我能够为姑姑平反了,可是谁还能信我?”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安神闭上眼睛,极为痛苦,“娘娘的事,折磨了我十二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期盼,期盼有一天能够听见娘娘的芳名流传凡俗,能够看见娘娘的牌位入了宗堂。”
“我曾经为了这个目标不顾一切,甚至当初服侍主子,都是为了早些做到这些事情。”
谭月筝并不吃惊,这世间本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安生何等惊艳的一个人,身怀绝技,却甘心留在这个雪梅宫,不会是因为自己像姑姑,也不会单纯的因为自己是姑姑的后代。
他留在这里,本就是为了平反,为了昭雪陈冤。
但是今日,安生的话,方是真的让她动容,安生既然说了,让她跑,便是有十足的把握,将她安全的送出去。
这便意味着,他要用自己所有的一切,以及自己赤忱的梦想,来换取自己的安全。
“但是。”安生继续说着,娓娓道来,谭月筝的思绪似乎随着安生的讲述回到了当初的种种,“后来我跟着主子生活在这雪梅宫,我看着主子一步步把左尚钏葬送,看着谭家一步步崛起,看着主子一跃成为嘉仪第一位女官,看着主子一步步走进户部,走进这个国家的中枢。”
“这么久,我已经将自己当成主子的一个总管,将主子,当成我唯一应当守护的人。”
安生的“唯一”二字咬得极重,谭月筝闻言,终是嘴角勾起,温婉一笑。
这一笑,看得安生竟是一呆,他忽然觉得,谭月筝像谭清云,但是又不像谭清云,或许说,她们也许本质上是同一类人,但是她们终究是不同的人了。
这世间,唯有一个谭清云,也唯有一个谭月筝。
“既然你说了,你要守护我,反之当然,我也要守护你们。”谭月筝温婉笑着,“这件事,若是上天怜悯,便给我一条生路,若是天不怜我,便也只有自认倒霉了。”
似乎是全身上下处处都冲上来一股勇气,谭月筝觉得此刻的自己有无穷的力量。
“我不能跑。”谭月筝站定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去,“谭家,雪梅宫,姑姑,我受过他们的恩泽,便要承担这些恩泽的重量,平日间你们总是站在我的前面为我遮挡风雨,今日便让我站在你们面前,挡下一切苦难。”
安生不再多言,佝偻着身子,沉默着走在谭月筝的一边。
茯苓泪渍终干,愣了片刻,跟了上去。
越往外走,那喊杀之声越是清晰,谭月筝的眉头越是紧锁。
内宫门口,早已见了血,但是幸好还无人命伤亡,所有人都是克制隐忍着。
小德子一马当先,手执大刀怒目相向,看着对面黑压压的禁军,丝毫不露怯色,反而是震怒,在那里嘶吼着,“谭昭仪怎么可能毒杀妃子!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让开!”他的对面,是一个大马金刀的魁梧汉子,脸上有一道极为明显的伤疤,整个人看上去便是极为凶悍,小德子与之相比的确显得不够看,但是他依旧半步不让。
“你若想过去,便踩着我的尸体。”小德子本就是谭月筝当年宫里的人,跟着她到了雪梅宫,后得安生看中,调教,他对谭月筝的忠心实在是毋庸置疑。
谭月筝心头一热,患难见真情,这种时候肯站出来的,方是最真实的。
那汉子也是大怒,“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抬举?你本是一个侍卫,不是雪梅宫的内人,何苦这般执拗!难不成你真以为凭你身后的这些人,真的可以挡住本统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心中早就震惊莫名。
他乃是禁军大统领于浩,掌管宫中治安多年,直接隶属于养心殿,这宫里大大小小的宫殿虽多不胜数,但是在他的眼里,却没有一个看得过去眼。
在到雪梅宫之前,他一直觉得,若是皇上下令,以他的身手,带领一百禁军,任何一个宫殿吗,他都能攻破下来。
可是今日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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