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计2400精锐,借着昨夜的大雾,突围去了安南,找西山朝借兵借粮去了!现在湾里主事的,是郑一嫂,还有五百多艘战船丶近三万弟兄家眷!」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孙全谋立刻派人驾快船,沿着零丁洋外海巡查,果然在海面上发现了船队向南航行的尾迹,结合风向丶洋流测算,船队早已驶出清廷水师的巡弋范围,直奔安南海域而去。
广州城的总督衙门里,庄应龙看着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塘报,指节狠狠攥紧,塘报的边角被捏得发皱。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眼,看向站在堂下的孙全谋与百龄,没有暴怒斩官,只是声音冷得像冰:「本督早有令,封锁海口,寸步不让,不漏一船一人。如今郑一带着两千精锐,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去了安南,你们可知,这意味着什麽?」
孙全谋满脸惨白,单膝跪地,连声请罪。百龄躬身道:「督宪息怒,平流大雾非人力可控,如今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补牢而非追责。赤沥湾内贼众尚有近三万人,贼船五百馀艘,依旧是块难啃的硬骨头,绝不可贸然强攻,免得折损水师精锐。」
庄应龙缓缓点头,指尖再次叩向海图,一条条指令,清晰而狠辣地落了下去:
「第一,孙全谋,即刻收紧赤沥湾全线封锁,水师主力分守六处海口,连一只小舢板都不许进出,把湾里的人,给我彻底困死!记住,只围不打,绝不可贸然总攻,我不要惨胜,要他们不战自溃。
第二,百龄,你即刻加大沿海保甲巡查力度,同时拟写招抚告示,派人送入赤沥湾。郑一不在,群龙无首,正是分化瓦解的最好时机,许以高官厚禄,让那些动摇的旗主,主动来降。
第三,立刻拟写密信,加急送往安南,交给阮福映。告诉他,郑一叛投西山朝,要帮西山朝断他的粮道,让他在海上截杀郑一,事成之后,清廷愿在朝贡贸易上,给他额外的便利。」
三条指令,招招打在七寸上。庄应龙从来没打算靠一场急功近利的总攻解决问题,他要的,是从根上瓦解这个海盗联盟,哪怕郑一突围出去,他也要让他有去无回,让湾里的人,等不到任何希望。
而此时的郑一,早已率船队驶出了零丁洋,顺着西南季风,一路往南,直奔安南海域而去。他站在船头,回头望向北方的海面,那里是赤沥湾,是他的家,是他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人。他握紧了拳头,转过身,看向南方的茫茫大海,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回头的打算。
海鸥跟着船队,飞了很远,直到外海的风浪越来越大,它才调转方向,飞回了赤沥湾。它落在艟艚大船的桅杆上,看着站在船头的郑一嫂,她一身劲装,手扶腰刀,望着南方的海面,身姿挺拔,像一尊定海神针,稳稳镇住了这座海上寨城。
她身后,是各旗主,是五百多艘战船,是近三万弟兄和老弱妇孺。他们都在等,等郑一回来,等生的希望。
四丶福船潜航,绝境翻盘
两个月后,七月中旬,南海的西南季风越来越盛,赤沥湾的局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粮仓彻底空了,连最后的糠饼都分完了,庄应龙的招抚告示,像雪片一样飞进湾里,各旗主之间的矛盾再次爆发,已经有三股小海盗,偷偷驾着小船,去清军那里投降了。孙全谋的水师,已经把赤沥湾围得水泄不通,先锋战船已经逼近了湾口,日夜用火炮袭扰,逼得湾里的人步步后退。郑一嫂日夜守在船头,一边稳住人心,一边带着弟兄们修补战船丶打造兵器,可没有粮食丶没有火药,所有的努力,都只是杯水车薪。
可即便如此,湾里五百多艘战船依旧阵型严整,郑一嫂定下了「凡私降者,全船连坐」的规矩,各旗主也清楚,湾里还有近三万部众,只要守住寨城,等郑一回来,就还有生路,故而始终没有溃散。清军水师几次试探性进攻,都被湾里的火炮打了回去,庄应龙始终不肯下总攻的命令——他算得清楚,硬攻就算能赢,也要折损数千水师精锐,这笔帐太不划算。
桅杆上的海鸥,已经换了一身新的羽毛,它天天往南方的海面飞,望眼欲穿,却始终看不到熟悉的船影。
直到七月十六的深夜,农历大潮之日,南海又起了平流夜雾。海鸥正在崖壁巢里休憩,忽然听见外海传来了极轻的丶裹着布的木桨划水声,细碎得几乎被浪涛盖过。它振翅飞起,穿过浓雾,看见远处的海面上,12艘深褐色的大型福船,正顺着涨潮的水流,悄无声息地往赤沥湾西侧的黄茅海水道驶来。
领头的福船船头上,站着的正是张保仔。
这12艘福船,是郑一在安南打了胜仗后,特意从西山朝船坞里挑选的大号福船。这种闽粤沿海最经典的远洋海船,船首尖丶船尾宽,吃水深浅适中,既能扛住外海的大风浪,又能驶入清军大型战船不敢靠近的浅滩暗礁水道,最适合偷偷潜航。郑一特意叮嘱张保仔,弃用显眼的暹罗商船,就用这12艘福船,走最偏僻的黄茅海水道,借着夜潮大雾潜入赤沥湾,绝不给清军拦截的机会。
出发前,他们早已做足了万全准备:10万石糙米丶300桶乾燥火药丶数十门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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