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了,手下的海盗,死的死,抓的抓,几乎全军覆没,没几个逃出来的!」
「哐当」一声,郑一把酒杯重重砸在桌案上,杯盏碎裂,酒水溅了一桌。他猛地站起身,虬髯下的脸,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知道庄应龙厉害,知道朱濆走投无路,可他怎麽也没想到,朱濆竟然败得这麽快,这麽惨。三十多艘船,两千多人,一仗下来,全军覆没,连朱濆本人都死了。
要知道,朱濆纵横闽粤十馀年,就算被闽浙水师逼得走投无路,手里的主力还在,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结果到了广东,被庄应龙一仗就全歼了,连一点浪花都没翻起来。
那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
船舱里的各旗旗主,也炸开了锅,脸上满是惊恐丶慌乱,还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红旗帮的嫡系头目们,还好一些,可黑旗帮丶蓝旗帮丶黄旗帮丶白旗帮的旗主,一个个脸色煞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大多是当年跟着郑一一起起事的,可也有不少是后来归附的,本身就跟红旗帮不是一条心,只是看着郑一势大,才跟着混口饭吃。如今,连朱濆这样的巨寇,都被庄应龙一仗全歼了,他们心里的恐惧,可想而知。
「盟主,这……这可怎麽办啊?」黑旗帮旗主梁宝,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庄应龙这也太狠了!朱濆就这麽没了,接下来,他肯定要冲着我们来了!」
「是啊盟主!」蓝旗帮旗主麦有金也跟着道,「之前我们以为,庄应龙刚到广东,先要修炮台丶整水师,至少要一年半载才能动我们。没想到,他这麽快就先拿朱濆开了刀,而且出手就这麽狠,一仗就全歼了!我们要是再不做准备,下一个就是我们啊!」
人群里,最激动的是张保仔。他是郑一的义子,也是红旗帮最得力的干将,年轻气盛,悍勇好斗。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对着郑一道:「义父!庄应龙欺人太甚!依我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如立刻集结九旗所有船队,强攻虎门!趁他的水师还没完全练起来,毁了他的炮台,烧了他的船坞,杀了庄应龙,一了百了!省得他一步步蚕食我们,落得跟朱濆一样的下场!」
张保仔这话一出,立刻遭到了其他旗主的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梁宝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张头领,你太冲动了!虎门是什麽地方?庄应龙花了几个月,把炮台修得固若金汤,八座炮台交叉火力,封死了整个水道。我们就算有几百艘船,冲进去,也是活靶子!当年蔡牵多厉害,强攻厦门港,都吃了大亏,死伤惨重,我们要是去强攻虎门,就是拿弟兄们的性命去填,有去无回啊!」
「没错!」麦有金也跟着附和,「庄应龙最擅长的就是设伏丶守险,朱濆就是中了他的埋伏,才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我们现在去强攻,正好中了他的圈套。更何况,百龄正在广州推行保甲禁海令,我们的粮食丶火药都快跟不上了,根本打不起这种硬仗!」
「那你们说怎麽办?」张保仔瞪着他们,没好气地喝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坐在这里,等着庄应龙一步步把我们困死丶饿死?等着他一个个把我们剪除?」
各旗旗主瞬间吵成了一团,主战的丶主避的丶主和的,各说各的理,吵得不可开交。
红旗帮的嫡系,大多支持张保仔的主张,想要跟清军硬碰硬;而其他旗的旗主,大多畏缩不前,不想拿自己的家底去拼命,有的说应该收缩船队,减少劫掠,避免跟清军正面冲突;有的说应该把船队往南撤,去琼州丶安南海域,避开清军的锋芒;还有的,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自己的后路。
郑一看着吵成一锅粥的众人,心里烦躁不已,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都给我闭嘴!吵什麽吵!仗还没打,自己先乱了阵脚!」
盟主发怒,众人瞬间闭了嘴,船舱里又恢复了安静。
郑一的目光扫过众人,把他们脸上的恐惧丶犹豫丶私心,看得一清二楚。他心里很清楚,这个九旗联盟,看着声势浩大,几百艘船,几万人马,实则就是一盘散沙。各旗旗主,心里想的都是自己的那点家底,自己的利益,真要跟清军硬碰硬,没几个愿意真拼命。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严显和郑一嫂,沉声道:「严先生,夫人,你们怎麽看?」
严显收起手里的摺扇,脸色凝重地开口:「盟主,诸位旗主,依我之见,强攻虎门,绝不可取;而一味退缩避战,也只会让我们的路越走越窄。」
他顿了顿,继续道:「庄应龙这一仗,看似只是灭了朱濆,实则是一箭三雕。第一,全歼朱濆,剪除了粤海第二大势力,让我们少了一个侧翼的牵制,也少了一个缓冲,清军接下来可以集中所有力量,对付我们;第二,借着这场胜仗,庄应龙彻底站稳了脚跟,广东官场丶士绅丶百姓,都会倒向他,他要粮有粮,要兵有兵,实力会越来越强;第三,百龄必然会借着大胜的威势,强力推行保甲禁海令,断我们的陆上接济,这才是最致命的。」
众人纷纷点头,严显的话,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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