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崔玉檀忽然沉默下来。
秦若也止了话头。
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这人明明很难过,却只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秦若看着她,心里挣扎得厉害。
她想告诉崔玉檀,她和商韫是做戏,书里商韫心里只有她,没有别的东西。
可她说不出口。
这个朝代,口诛笔伐,人言可畏。
女主和商韫的身份,是硬伤。
就算没有太后赐婚,他们也不可能。
商韫是希望她能幸福的吧,所以为了让她能安心嫁去谢家,这才避而不见。
秦若看着崔玉檀那张脸,心里酸酸软软的。
“崔女郎,”秦若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
崔玉檀抬起头,看着她,眼眶微微有些红。
“多谢秦姑娘。”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靳霄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女郎,”他躬身行礼,“太师请您过去。”
崔玉檀愣住了。
秦若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靳霄没有多解释,只是恭敬地等着。
崔玉檀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跟着靳霄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看了秦若一眼。
秦若朝她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去吧去吧,别担心。”
崔玉檀点了点头,转身跟着靳霄走了。
秦若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长长吐了口气。
商韫这又是闹哪出?
刚才还不见,现在又要见?
她摇摇头,拿起一块点心,狠狠咬了一口。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不关她的事。
崔玉檀一进书房,目光就轻飘飘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商韫正低头写着什么,眉眼低垂。
面色依旧是那种冷白的色调,薄唇紧抿,唇色嫣红。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不对。
不是说病了吗?
商韫似有所觉,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看什么?”
崔玉檀收回视线,淡淡道:“看叔父气色不错。”
商韫顿了顿,没有接话,只是继续低头写。
写完最后一笔,他搁下笔,将那张纸折好,递给一旁的靳霄。
靳霄接过信便出去了。
商韫站起身,走到崔玉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真是半点也不让人放心。
崔玉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却听他道:“跟我来。”
她跟着他走出书房,惊觉院里站着十二个人。
八男四女,年纪不等,打扮各异。
有的像庄稼汉,有的像商贩,有的像寻常人家的仆妇。
可他们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沉静,周身透着一股与寻常人不同的气韵。
商韫在她身侧站定,目光扫过那十二人,开口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
“这位是崔女郎。往后,她就是你们的新主子。她的命令,与我的并无不同。”
那十二人齐齐跪下,朝崔玉檀行礼。
崔玉檀愣住了。
她看向商韫,他却只是淡淡地示意她:“去认认人。”
崔玉檀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那十二人一一行礼。
崔玉檀这才一个一个看过去,记下他们的模样,听他们报上名号。
有擅长隐匿的,有精通医术的,有武功高强的,有善于经营的,各有所长,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一圈走下来,崔玉檀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商韫身边,压低声音道:“我是去嫁人的,又不是去和亲的,这么大阵仗是做什么?”
商韫的目光陡然暗沉下来。
不在我身边,哪里都不安全。
“莫要乱开玩笑。”商韫转过头,看着她,“听话。”
崔玉檀看着他,忽然有些赌气。
既然这么放心不下,不如直接抗旨。
你老人家又不是第一次抗旨了。
无诏回京都没事,再抗一道旨又能怎样?
这话到底没敢说出口,因为商韫看她的眼神,格外渗人。
良久,商韫才移开视线:“去吧,让他们带你认认路。”
崔玉檀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心里那点赌气忽然散了。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跟着那十二人走了。
商韫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心口。
那里又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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