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叹了口气:“身体亏空,没好好保养,这是一回事。最要紧的还是蛊毒。”
他指了指商韫的心口:“这东西在体内,最忌情绪波动。一旦情绪起伏过大,便会发作。发作一次,伤一次根本。若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直到侵蚀到每一寸肌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到时候,浑身都会痛。痛到骨头缝里,痛到夜不能寐,痛到最后……”
噶。
他没有说下去。
靳霄见他说的头头是道,以为他有办法,连忙询问:“那可能解毒?”
大夫连连摆手:“不能不能!老夫只是看南疆戍边的将士也有这种情况,才记下了这些症状。真要解毒,得找南疆那边的大夫,或者……或者……”
他支吾了半天,憋出一句:“或者看天意。”
靳霄:“……”说了一堆,等于没说。
“你退下吧。”
大夫如蒙大赦,拎着药箱就跑了。
三日后,大军回城。
卫昀骑在马上,远远就看见了京城的城门。
他勒住缰绳,眯着眼望了一会儿,忽然嗤笑一声。
赐婚。
他才离开多久,玉檀就被赐婚了。
卫昀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辆马车。
马车里,秦若正掀开帘子往外张望,见他回头,兴奋地朝他挥手。
卫昀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这人一路上呜呜渣渣的,说什么商韫答应了她要娶她,说什么她千里迢迢送药来商韫一定会感动,说什么等她成了太师夫人一定不会忘记他的功劳。
卫昀听得耳朵起茧子。
干脆送过去得了。
他心里想着,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太师府门前,卫昀翻身下马,朝里头扬了扬下巴。
“来人,把这位秦姑娘带去前厅。”
秦若从马车上跳下来,满脸兴奋:“卫将军,商太师在府里吗?他知道我来了吗?他——”
卫昀没理她,转身就往府里走。
秦若愣了愣,连忙跟上去:“诶,你去哪儿?”
卫昀头也不回:“找人。”
秦若还想追,被两个得了信的小厮拦住了:“秦姑娘,这边请。”
秦若跺了跺脚,只好跟着往前厅去。
观澜院。
崔玉檀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块绣了一半的嫁妆,对着阳光仔细端详。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好歹能看出是个鸳鸯的样子了。
阿年在旁边夸她:“女郎进步真大!这回鸳鸯的脑袋没绣歪!”
崔玉檀忍不住笑了,把绣绷往阿倦手里一塞:“你来。”
阿倦连忙摆手:“奴婢不行奴婢不行。”
主仆三人正笑闹着,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崔玉檀抬头,便见卫昀站在院门口,一身戎装还没来得及换,风尘仆仆的,却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崔女郎,恭喜啊,觅得良人。”
崔玉檀愣了愣,起身还礼:“卫将军一路辛苦。”
卫昀摆摆手,走了进来,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崔玉檀让阿年上茶,在他对面坐下。
“卫将军怎么不去前厅歇息?”她问。
卫昀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他是接棒商韫给崔玉檀上课的夫子,若无一丝真心,以他的性格怎会跟着来这上京城?
“不忙,”他说,“先来看看你。”
崔玉檀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卫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秦若我带回来了,丢在前厅。”
崔玉檀抬起头。
卫昀看着她,语气淡淡的:“那人是南疆一部的,救了商韫,一路上呜呜渣渣说商韫答应了她要娶她。我看她烦得很,干脆送过来,让商韫自己处理。”
崔玉檀的心微微刺了一下。
商韫答应娶她?
她想起那日在松涛院,商韫说“我会遣散后院,不会有任何子嗣”。
原来他已经有了要娶的人,南疆女子自然不会有子嗣了。
崔玉檀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既如此,我会好好招待秦小娘子的。”
卫昀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皱。
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迟疑:“你若不愿……”
“母舅家,没什么不愿的。”
不是他,也无所谓了。
卫昀听懂了。
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从未说出口。
说了又如何?
她心里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卫昀站起身,朝她拱了拱手:“那就祝你,琴瑟和鸣。”
崔玉檀起身还礼:“多谢卫将军
>>>点击查看《误入权臣怀,谁是你叔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