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一封接一封地从南境传来。
商韫用兵如神,三月之内连下三城,打得南疆各部节节败退。
朝堂上下喜气洋洋,皇帝在宣政殿上对着捷报看了又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场大胜,是商韫送给他站稳脚跟的贺礼。
萧太后倚在软榻上,听着内侍念完最后一封捷报,轻轻摆了摆手。
“皇帝。”她看着坐在下首的儿子,目光柔和,“这些日子辛苦了。”
皇帝笑了笑:“有商卿在,儿臣不辛苦。”
萧太后也笑了。
“皇帝,”她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哀家有一件事,想与你商量。”
皇帝抬眼看她:“母后请讲。”
萧太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良久,她才慢慢开口:“崔家那个丫头,你可还记得?”
皇帝神色微微一滞。
“记得。”他的声音低了些,“母后怎么忽然提起她?”
萧太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慈爱,几分无奈。
“皇帝啊,”她叹了口气,“你是哀家亲生的,你那点心思,能瞒得过哀家?”
皇帝垂下眼,没有说话。
萧太后放下茶盏,往他那边倾了倾身,声音越发柔和:“哀家知道你中意那丫头。那丫头哀家也见过,生得好,气度也好,是个难得的。可是皇帝,你要想清楚,你是天子。”
皇帝抬起头,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
“天子,”萧太后一字一顿,“不能只凭心意行事。”
“谢家大女郎的命格,钦天监早就算过,与皇室犯冲,绝不能进宫。可谢家是什么门第?”
“读书人都趋之若鹜的清流人家,更是那是你登基后要全力拉拢的人家。崔家四女郎是谢家的外孙女,在谢家住着,和几个表兄妹走得近——这不正是老天送你的路子?”
先太子有贤名,又是正统,对皇帝来说,能得到读书人的认可是要紧的事。
皇帝眉头微皱:“母后的意思是……”
“哀家的意思是,”萧太后往他跟前坐了坐,声音压得更低,“先赐婚,把她和谢家绑得更紧些。把谢家和崔家都拢到手里。”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母后是想让儿臣……把她赐给别人?”
萧太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
母子俩相互扶持,走到今天,要说不想扬眉吐气那是假的,可为了大局,就是万人之上的君上也有要让步的时候。
“恪儿,这是权宜之计。”她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她在你眼皮子底下,日后的事,哪由得别人说了算?”
“你现在把她收进来,她能给你什么?谢家那点情分?还是崔家那点香火情?都不够。”
“可你若把她赐给谢家,谢家承你的情,崔家也承你的情——这两家的情分加在一起,够你站稳脚跟了。”
最要紧的是,商韫那个孤僻的性子,只会一心一意为朝堂而不是自己的私事。
皇帝垂着眼,许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抬起头。
“母后说得是。”他的声音有些涩,“只是……儿臣忽然赐婚,会不会太奇怪了些?”
萧太后唇角微微扬起。
“我的儿,你等消息就是。”
三日后,一道懿旨从中宫发出。
萧皇后以崔玉檀为北境将士筹备粮草、抚恤遗孤有功为由,下旨嘉奖。
旨意中说她“性情温婉,品行高洁,堪为京中典范”。
赐玉如意一对,宫缎四匹,另赐“德容兼备”四字,着礼部记档。
崔玉檀在谢家接到这道旨意时,正坐在窗前看阿倦绣花。
宣旨的内侍一走,她就把那对玉如意搁在桌上,看了半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女郎?”阿倦放下绣绷,凑过来,“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
崔玉檀没有说话。
阿年在一旁撇了撇嘴:“好什么事啊?咱们女郎在南疆忙前忙后的时候,怎么不见皇后娘娘下旨?这会儿倒想起来嘉奖了”
“筹粮草?女郎都回京多久了,筹的哪门子粮草?”
阿倦瞪她一眼:“就你话多。”
阿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崔玉檀忽然笑了,把那对玉如意往旁边推了推:“罢了,收起来吧。皇后的好意,咱们接着就是。”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脚步声,是门房上的小厮送了信来。
阿年接过来一看:“是太师府的信。”
崔玉檀接过信拆开,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看完,她把信纸往桌上一撂,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阿倦凑过来看,“老夫人病重?让女郎带着小郎君回去?”
崔玉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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