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当年也不过是寻常世家,正是她父亲崔公,敏锐地察觉到皇权对世家的忌惮日益加深。
若不早做打算,主动向皇权靠拢并展现价值,恐有倾覆之危,这才苦心经营,让崔家在京中占据了独特的一席之地。
如今,越来越多的世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再汲汲于御史台、翰林院等清贵却无实用的位置,转而将子弟送入军中历练,掌握实权。
自古以来,手握真理,方是安身立命,延续荣光的根本。
“原来如此。”
崔玉檀心中感慨,看向商韫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此事让叔父费心了。”
商韫看着她,眸色定定:“与你,不必说这些客气话。”
短短数字,却似暖流,悄然熨帖了崔玉檀的心房。
她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中,心头一动,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丝微妙的酥麻。
为掩饰这瞬间的悸动,她忙垂下眼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氤氲的热气遮掩微热的脸颊,另起了话头。
“今日,我还去给太后娘娘请了安。娘娘她瞧着情况很是不好,面容枯槁,气息微弱,太医似乎也束手无策。”
商韫闻言,微微挑眉,嗤笑。
若能好,那才是出了鬼。
敢对自己生出那般龌龊心思,行那等卑劣下作之事,就该料到有今日。
喜欢下药?
那便让你尝个够!
这太后的尊荣富贵她既不懂得惜福安享,反而用来算计他人,那便早些腾出位置也好。
心中念头百转,面上他却只是神色淡淡,语气平静无波。
“哦?是吗。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太后娘娘凤体违和已久,太医尽心便是。阿檀你不必过于挂怀。”
崔玉檀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噎了一下,差点被茶水呛到。
年前宫宴上,太后还是那般雍容华贵,凤仪万千的模样,转眼间就要油尽灯枯了。
这是正常的生老病死?
未免太快了吧,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诧异好不好。
怎么到他嘴里,就跟谈论今天天气不太好一样平常。
“咳,”崔玉檀清了清嗓子,忍不住小声嘀咕,“话虽如此,可这,这也未免太突然了些。”
她终究没敢把心中的疑虑全盘托出,毕竟商韫中药这等事,她不该知道,所以有些事只是一个猜测。
趁着没人注意,只偷偷抬眼觑了下商韫的神色。
商韫仿佛没听到她的嘀咕,只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侧脸在灯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唯有那一点鼻梁旁的朱砂痣,红得惊心。
宫中已然处理得差不多了,后院里的人,也不必再留下了。
*
檀台宫正殿云雨初歇,二人均未让宫人点灯。
堂溪恪半倚在美人塌边,一场荒唐竟连上衣都未完全退去。
借着外头的灯火,堂溪恪垂眸看着依偎在自己怀中鬓发微湿的崔玉琬,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她光滑的肩头。
“爱妃,朕孟浪了”说着又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崔玉琬在他怀中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与得意。
她抬起水光潋滟的眼,娇怯又依恋地望着他,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能得君上怜爱,是妾身几世修来的福分。”
说着,将脸更紧地贴向他的胸膛,仿佛无限眷恋。
然而,堂溪恪听到这衷心告白,心底掠过一片空茫的烦躁。
情动时的失控,在清醒后来面对这张与心中那人有几分相似却终究不是的脸,一股莫名的厌弃感隐隐滋生。
凭什么?
他堂堂天子,竟要对着一个替代品,流露出这般柔情?
冒牌货。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头发梗。
还记得选秀名册初定,尚未昭告天下之时。
他心心念念,亲手将“崔玉檀”三个秀逸的小楷,添在了名单最前列,甚至已经想好了该赐予何等位份才能既显重视又不致引人过度非议。
可那份名单送到送到那个人面前,紫宸殿的侧殿中,那人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摊开在大案上的名册,目光甚至未曾在那三个字上多停留一瞬。
他一身玄色常服,玉冠束发,姿态甚至称得上闲适,就那么坐在属于臣子的位置上,微微侧首,看向御座上的自己。
没有怒意,没有驳斥,甚至连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
只有一道目光。
平静,深邃,如同亘古不变的寒潭。
那双凤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以及一丝清晰无比的嫌弃。
仿佛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摆弄着不该触碰的珍贵之物。
仿佛他是一团什么不堪入目的烂肉。
那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下来,让坐在龙椅上的堂溪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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