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年看着自家女郎昏睡中仍紧蹙的眉头,和衣领遮掩下若隐若现的青紫痕迹,低声恨恨道:“这太师府当真是克我们家女郎!几辈子没受过的罪,全在这儿遭遍了!”
阿倦虽未接话,但紧抿的唇和忧心忡忡的眼神已表明了她的认同。
回想从前崔公在世时,女郎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便是周婉君之流,那时莫说能设计陷害,但凡稍有怠慢不敬,也早被拖出去惩治了。
女子对男子心生爱慕本无错,可那应是发乎情、止乎礼的明月清风。
绝非在此等身不由己的情形下,将自己稀里糊涂地交付出去。
更何况,观这番光景,商太师绝非懂得怜香惜玉之人。
*
晨光透过窗纱,商韫自深沉的疲惫与某种奇异的餍足感中醒来。
尚未睁眼,鼻息间已萦绕着昨夜未散的酒气,以及一种情潮褪尽后独有的奢靡气息。
他蹙眉撑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床榻凌乱异常,被褥纠缠,绝非他独寝时的模样。
宿醉般的眩晕与身体深处难以言喻的松弛感交织,令他心头蓦然一沉。
昨夜……
破碎的画面猝然撞入脑海:灼热的吐息,细腻肌肤相贴的战栗,柔软身躯无力的承纳,散乱交织的青丝。
每一个细节都带着肌肤相亲后才会烙下深入骨髓的真实触感。
商韫呼吸骤窒,眸色阴沉地扫视整个房间。
没有女子的钗环,没有遗落的绣履,没有陌生的脂粉香气,连枕畔都寻不到一缕异样的青丝。
一切痕迹,似乎都只是他一人经历了一场荒诞放纵的梦境后,留下的狼藉现场。
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暖昧,浓郁得近乎实质,无声地嘲弄着他素来自矜的克制力。
难道,当真只是因药物催逼而生出一场真得骇人的幻梦?
他并非没有过血气方刚之时,只是随着年岁与权柄日重,早已将那些躁动镇压得彻底。
许是压抑太久,又遭那诡谲药性侵蚀,才幻化出如此详尽可耻的春梦。
“靳宵。”他开口,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
靳宵应声而入,垂手侍立。
商韫一边由人伺候着穿上那身威严内敛的玄色常服,一边状似随意地问:“昨夜府中,可有什么异常?”
靳宵略一迟疑,正待将凌晨时分隐约瞥见观澜院方向似有人影闪过的模糊情形禀上,院外却先传来通传。
“主上,月夫人求见,称有要事。”
“让她进来。”
江淑月得了允准,步履轻缓地走入。
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只在看到商韫时才亮了亮眸子。
“太师醒了?”
“妾身给太师请安。”
她是先帝赏赐给商韫的妾室,名义上是君上体恤心腹,让人来伺候太师,实则带着些许皇室眼线的意味。
多年来,她安分守己,处事周到,与商韫之间更是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合作关系。
商韫略一颔首,语气疏淡:“此时过来,何事?”
江淑月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听闻太师昨日在宫中赴宴劳神,回府又忙于公务,妾身特炖了冰糖雪梨燕窝羹送来,最是润肺清心。”
她示意丫鬟将食盒轻放案上。
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商韫,见他虽衣着齐整,眉宇间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倦色,甚至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郁气息。
江淑月心细如发,观察商韫多年,这细微差别令她心头莫名一紧。
商韫厌恶任何掺杂个人情感的接近,故而多年来,她将真正心思掩藏得极好,只做一个本分、有用的摆设。
然而来此之前,她安插的眼线匆匆递来的一句低语,却在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夫人,今晨天未亮时,崔女郎衣衫不整,回了自己院子。”
只此一句,江淑月面上温婉的笑容几乎瞬间凝固,心头如遭重锤!
此刻更是印证了那人的话。
旁人或许不知,她却看得分明。
商韫待那崔玉檀,终究是不同的。
她年少时也曾有过痴念,却被那人冰冷的话语彻底压下。
若昨夜从正院出来的是别人,她或许不会如此难受。
可偏偏是崔玉檀——是那个被商韫珍之重之,连自己都未必察觉放在心上的人。
她勉强维持着平静打发了眼线,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多年来苦苦压抑的情感、小心翼翼的盘算、那份深埋心底未曾熄灭的倾慕与渴望,此刻被剧烈的嫉妒彻底点燃!
她再也无法忍耐!
凭什么她就要永远做个手上沾满腌臜、替他料理阴私的内宅管家?
而那个崔玉檀,却能轻易触及她求而不得的人?
商韫淡淡瞥了一眼:“你有
>>>点击查看《误入权臣怀,谁是你叔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