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选择。
商明琅看着叔父淡漠的脸,又瞥了一眼哭得妆容花乱,眼神还不断瞥向叔父的母亲。
他慢慢放下捂着脸上的手,哑着嗓子,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留下。”
周婉君的哭声戛然而止,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向来依赖她的儿子。
她最后的筹码,竟也如此轻易地背叛了她!
若是阿琅再哭诉一二,商韫定不会再坚持让他搬去前院。
可他就这样轻飘飘地应下了。
崔玉檀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并无多少快意,目光落在商韫比往日更加清减的侧影上,心头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要操持朝政,要平衡各方势力,要应对宫闱暗涌,如今回了府,竟还要被这些后宅琐事纠缠不休。
商韫本就身形清峭,如今一身蝉衫麟带,衣袂飘飘,举手投足间清绝出尘,真叫人怀疑他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而去。
不能再让他们闹下去了。
崔玉檀上前一步:“叔父病体未愈,还需静养。阿琅既已决定搬来,我这就让人去东厢房收拾布置。义母也请回吧,阿琅在此,有叔父亲自教导,有下人精心伺候,绝不会受了委屈。”
崔玉檀说着,对阿年略一颔首,示意她上前领商明琅下去。
谁知这边阿年脚步刚动,周婉君却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骤然失态。
她猛地往前一扑,竟毫不顾忌规矩,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商明琅身前:“谁敢?!谁敢把阿琅从我身边带走!除非从我身上跨过去!”
妇人发髻微散,双眼赤红,哪还有半分平日温婉端方的模样,全然一副毫无顾忌地撒泼姿态。
崔玉檀拧眉看着。
方才商韫的话再明白不过。
商家将来,是要交到这小包子手里的。
若真让周婉君这般毫无规矩的人地带在身边,日日耳濡目染那些狭隘算计,哭闹手段,这孩子别说像他叔父那般顶天立地执掌门户,便是想长成一个明理正直的寻常好人,恐怕都难。
商明琅也被母亲情绪带动,小小的人,平素再怎么沉稳,此刻也下意识地抓紧了母亲的裙角。
“娘!我不走!叔父,我要跟娘在一起!”
周婉君闻声更是泪如雨下,搂紧儿子,死死瞪着崔玉檀。
“你听见了?阿琅自己也不愿!你们凭什么拆散我们母子?崔玉檀,你尚未为人母,怎知骨肉分离之痛!你今日若硬要带走他,便是逼我去死!”
崔玉檀面不改色,只看向商明琅。
“如今你唤我一声阿姊,有一句我给你说,全看你自己听不听。”
商明琅一脸提防,却也顾忌着规矩没开口。
崔玉檀微微半蹲,双眸定定看向这个才几岁大的孩子,那些大道理怎么也说不出口。
“阿琅,你叔父方才的话,你可听明白了?你是商家未来的嗣子,今日搬来你叔父的东厢房,是为你开蒙进学,明理立志,不是要你与母亲生离死别,你可知晓?”
商明琅怔怔地听着,眼里挣扎更甚。
他当然怕离开母亲,可他更不想让叔父失望。
商韫原本负手立于西窗下,此时见崔玉檀柔声劝慰商明琅,终于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平静开口。
“商家不需要遇事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哭闹,不明是非、不辨轻重的男子。阿琅,你若要哭,现在可以哭个够。但哭完了,该去哪,该做什么,你想清楚了再说。”
这话严厉至极,毫不留情。
商明琅浑身一颤,连抽泣都噎在了喉间。
叔父这轻飘飘的一个眼神,比母亲的呵斥都更让他害怕。
“叔父息怒。阿琅明白了。叔父待阿琅如亲子,严加管教是为阿琅好。阿琅愿意来正院,跟着叔父学习。”
他顿了顿,又转向周婉君,小大人似的安慰道:“娘,您别哭了。叔父说过,男儿志在四方,我如今五岁,与六岁开蒙进学,本就相差不远。住在府里,离您也不远,晨昏定省,儿子绝不会忘。”
崔玉檀倒是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这孩子,倒比他母亲清醒得快。
见周婉君也怔住,崔玉檀立刻对阿年道:“带小郎君去东厢安顿。一应物品用具,按之前吩咐的,即刻布置周全,不得有误。”
“不——!”周婉君见儿子竟被说动,还要被带走,彻底慌了,扑上去想拉住商明琅,却被仆妇拦住。
她转而跪倒在商韫面前,哭得肝肠寸断。
“二叔!二叔我求求你!你不能这么狠心!阿琅是我的命啊!你把他还给我!”
阿琅真要到了前院,她一个管家权被夺了的大夫人,在后院哪还有什么出头之日?
商韫对哭花了妆的周婉君不为所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
“长嫂,我最后说一次。你若再闹,明日我便让人送你与阿琅回青州老宅。你们自可母子相依,另立门户,自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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