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着变相向商韫赔个不是,周婉君在崔玉檀的认亲宴上,可算是下足了功夫。
遍邀公卿士族、名门贵女,势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崔玉檀是商韫认下的侄女。
这样就算二人往后真有点什么心思,也翻不出什么花了。
崔玉檀在商韫发话的当日,便搬进了观澜院。
五间正屋轩敞明亮,耳房、倒座、后罩房一应俱全。
院中引活水成溪,小桥蜿蜒,竹影掩映,太湖石堆叠的假山嶙峋有致。
四时名贵花木齐备,奴婢仆妇穿梭其间,井然有序,气象与先前那秋水阁已是天壤之别。
崔玉檀立在廊下,静静望了片刻,方才开口。
“院中所用,务必都是咱们从崔家带来的。如今,我虽唤他一声叔父,但一应吃穿用度到底奢侈,院里的开销,仍从我们自己的账上走。”
父母猝然离世,崔家内乱骤起,旁支为夺家产对她步步紧逼,甚至借宫中殉葬之令欲置她于死地,那段混混沌沌的日子,她孤立无援,险些葬身在清河老宅。
如今侥幸脱身,仓皇躲到商韫羽翼之下,已是狼狈,岂能再失了分寸。
承他护佑的恩情已是难事,便再不能谈什么供养照拂。
阿年闻言,欠身应下:“女郎放心,咱们都省得的。”
崔玉檀点点头,看到阿倦捧了妆奁过来。
“女郎的认亲宴,上京城中有头脸的人家方能登门。女郎可愿瞧瞧,明日穿戴哪一套?”
崔玉檀带着人往妆房去,心中却在斟酌。
既不能堕了崔氏门风,也不可过于张扬惹眼,她最终选了一身紫罗蹙金绣瑞草纹的襦裙,外罩浅紫纱罗披帛。
罗纹轻薄如雾,行止间衣袂翩然,其上暗金绣线随光流转,华贵却不扎眼。
颈间悬一枚羊脂玉珩佩,玉质温润如凝脂。
腰间束了白玉蹀躞带,缀以小巧玉璜、玉珠,步履轻移时,玉饰相触,发出清越细碎的声响,恰如环佩叮咚。
“不必过于招摇。”她望着镜中人,淡淡道,“这些人既是冲着太师府来的,也未必全是来看我。”
阿倦点头称是。
她们女郎在这些事上的分寸,向来无需旁人提点。
恰在此时,外头院子里便隐约传来女子娇脆的说话声。
“这便是观澜院呀?果真敞亮精致,比我们那儿强多了。”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刻意造作的惊叹。
崔玉檀眉心微蹙,太师府还有这样不知规矩的人。
阿年已快步走到窗边,朝外望了一眼,回头低声道:“女郎,那是太师的一位如夫人,名唤碧鸾。”
商韫的如夫人?
崔玉檀起身,缓步走到廊下。
只见一个女子穿着一身水红色缕金裙衫,发髻簪着明晃晃的步摇,正扭着腰肢,伸出染了蔻丹的手指,点点院中的花木陈设,一副主人般的姿态。
只是那仪态,一眼便能看出不是正经人家出身。
她身边跟着的两个丫鬟昂着头,神色间颇有几分得意。
见崔玉檀出来,碧鸾非但不行礼,反而掩唇一笑,眼波斜斜飞过来,她可是得了这后院当家主母的令来给这位女郎找些不痛快,有什么可怕的?
“哟,女郎在呀?妾身正瞧着这院子好呢。”
她拖长了调子,目光在崔玉檀身上逡巡一圈,意有所指:“还是出身高贵的好呀,这太师府的院子,想住哪个,便能住哪个。妾身这等微末之人,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崔玉檀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着碧鸾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忽然,唇角极轻地勾了起来。
碧鸾被她笑得心头莫名一慌,强撑着道:“女郎笑什么?莫非是觉得妾身不配提这观澜院?”
“配不配的,你心里不清楚么?”崔玉檀终于开口。
碧鸾脸色骤变。
这崔玉檀不是氏族贵女吗?
一般的尚未闺阁的贵女见到她这等人不该是羞羞怯怯躲都不及吗,偏生她还能面不改色地怼人!
崔玉檀不再看她,只侧首对侍立一旁的阿年阿倦淡声道:
“我的院子何时成了任人随意游览之地?立刻把这不知所谓的东西给我丢出去。”
“是!”一旁的仆妇们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上前。
她们是崔家带来的,只听崔玉檀一人号令。
所以,丢人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两人一边,架起惊叫挣扎的碧鸾,另外几人则堵住了那两个试图叫嚷的丫鬟的嘴。
“你们敢!我是郎君的人!”碧鸾的尖叫被粗暴地打断,整个人被迅速拖向院门。
郎君什么郎君,商韫能跟你睡一个被窝就稀奇了!
崔玉檀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关院门。从今日起,未经通传,任何人不得擅入观澜院。若有硬闯者,一律视为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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