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纪元·三一五四年,秋,九月十六日。】
大阅兵之后的第二天。
无形的电磁波在王都的上空以前所未有的频率交织,伴随着全国各地电报局里“滴滴答答”的疯狂敲击声,代表着最高级别的电码顺着密如蛛网的电报线,以光速飞向大夏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从沿海的繁华军港,到极北的苦寒矿区,成千上万台电报机吐出长长的纸带,将昨日发生在王都的神迹,化作物理电讯。
清晨,浓重的秋雾还未从王都的街道上彻底散去,各大城市的报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背着沉甸甸的帆布包、挥舞着各色报纸在街头巷尾大声叫卖。
因为今天,全大夏没有任何一家报馆敢开机印刷。
全帝国数千万百姓的手中,只有唯一的一份报纸。
它不属于平日里销量最高的《大夏月报》,也不属于任何地方的官方报社,它是由大夏祭司院与内阁连夜征用了全城所有的轮转印刷机,通宵达旦、联合加印的特刊。
拿到报纸的百姓们,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特刊的头版上,没有夺人眼球的花哨版画,没有冗长的排版,甚至连边框的花纹都被极其克制地去掉了。
在泛黄的、散发着浓烈铅墨香气的纸张上,只有力透纸背、占据了整个版面的四个殷红大字。
那是由大祭司文光亲自蘸着朱砂写下、而后制版印刷的狂草。
【父神降临】
翻开报纸,内页详细记载了昨日阅兵大典的空前盛况。
而在最核心的版面,则是对父神降临的描写。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神话渲染,因为当时的场景本身就已经超越了人类想象力能触及的一切。
文章由大夏最严谨的太史令亲自执笔。
他极其克制且精准地记录了江辰如何从虚空漫步而下,如何饮下那杯祭酒,直到最后那句温和的“回家吧,孩子们”的每一字每一句。
甚至连父神当时举起酒樽时,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深邃悲悯的神态,都被太史令用极其克制的白描手法,一字不差地印在了纸上。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冗言。
不需要那些长篇大论的分析,更不需要文人墨客的社论来画蛇添足。
父神亲口承认的“神国”,以及那句“你们都是我最骄傲的孩子”,就足以胜过这世间万卷经书。
无数百姓在街头读到这一段时,直接当街跪伏,泣不成声。
而在这份特刊的最末尾,内阁与祭司院还联合发布了一则特殊的、旨在让万民感恩的通告。
通告中首次向全天下公开。
伟大的父神为了体察大夏子民的艰辛,在过去的十年里,一直化名为一名叫“江辰”的凡人学者,隐居于学宫之内,行走在帝国之间,并且亲手指导了大夏航空工业的崛起!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大夏不仅是沸腾,而是彻底炸锅了!
父神在过去十年里,竟然就以凡人的身份,与他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甚至有人回忆起,曾在路边摊看到过一个跟通告上描述极像的学者在吃糖葫芦!
但紧随这种震撼而来的,是大夏民间一场轰轰烈烈的避讳风暴。
当天上午,全国各地城镇的官府户籍科大门,几乎被蜂拥而至的人群给生生挤破了。
平日里冷清的户籍科大院里,挤满了满头大汗、神情极其惶恐焦急的百姓。
他们全都是来改名字的!
“到我了是吧,赶紧给我办了吧!”
在王都西城区的一个户籍登记处,一个五大三粗、满脸胡茬的汉子正极其用力地拍打着桌子,将自己的身份铁牌重重地拍在书记员面前,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惊恐。
“我叫江辰!我不长眼啊,我爹当年给我瞎起了个跟父神在人间的化身一模一样的名字!我这简直是罪该万死啊!”
书记员一边疯狂地翻找着空白的户籍变更表,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别催了别催了!今天一早上,整个西城区已经有八十多个叫江辰的来改名了!连那些名字里带辰字、带‘江’字的都跑来了!你要改成啥?想好了没?”
“想好了!想好了!”
汉子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只要不冲撞父神的名讳,叫啥都行!长官,从今天起,我就叫江狗剩!要不叫江铁柱也行!就铁柱吧,听着结实,还贱,好养活!”
“快快快,赶紧把‘江辰’这两个字从我户口簿上划掉,我看着这两个字,我心慌得喘不上气啊!”
这并非是官府的强行施压,大夏律例中也从未规定过要避讳神明之名。
但这恰恰是大夏底层百姓对那位降临的造物主,最真实、最淳朴、也是最敬畏的表达。
谁敢与神明同名同姓?
这是何等的亵渎!
在短短几天内,全大夏上万名原本叫“江辰”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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