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江辰提着酒,顺着那条铺满青石的神道,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着那座苍翠的高山走去。
山脚下,是占地极其广阔的国家功臣墓园。
这里的防守比祭坛稍微松一些,但依然有专职的守墓卫队。
江辰如法炮制。
“啪。”
响指再次清脆地响起。
一场大雾在先烈山脚下悄然弥漫。
江辰提着酒,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守卫的视线,走进了这片埋葬着大夏帝国钢铁脊梁的静谧之地。
当他踏入墓园的那一刻,大雾散去,春光再次照耀在他的身上。
江辰放慢了脚步,在这片花岗岩墓碑林立的功臣墓园里,静静地转了一圈。
他看到了太多太多熟悉的名字。
那是在实验室里被炸断手臂的工匠,那是在毒气中咳血而亡的化学院先驱,那是为了修筑极北铁路而永远留在冻土层里的工程师……
他停在了一片密集的碑林前。
标牌上书:【大夏科学研究院首批院士】
江辰打开一坛酒,倒在了一座墓碑前。
“何老。”
江辰看着墓碑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化学院创始人,何木,轻声说道,“当年你走的时候,我还隔着屏幕看着你。那满地的纸白菊,真好看啊。”
他走到另一座墓碑前,倒了半壶酒。
“陈老,微积分这东西,我是真考不过你们了。你那句‘大夏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可是把后世无数学子给折磨惨了。”
他一路走,一路倒酒。
蒸汽之父罗力、大气压发现者叶安、医学巨擘丁邦、材料先驱郑旺……
这些曾经在实验室里炸得灰头土脸,为了一个数据争得面红耳赤的第一代大夏群星,此刻全都安静地躺在这里。
“当年没能亲自和你们喝一杯,今天,父神来敬你们。”
江辰将手中的空酒坛扔在地上,“没有你们,大夏走不到今天。”
酒水渗入黑土,仿佛是那些干渴了许久的灵魂,在贪婪地痛饮。
敬完了山脚下的群星,江辰提起剩下的酒,转身踏上了那条通往先烈山山顶的石阶。
一步,一步。
这先烈山的山体上,安眠着的,是大夏历代的王与大祭司。
他们生前引领着大夏在黑暗中前行,死后依然化作这巍峨的青山,镇守着大夏的国运。
江辰的脚步很慢。
他仿佛穿梭在三千年的时光长河里。
这先烈山的山体上,越往上走,墓碑的样式就越古老,风化的痕迹也越重。
这里安眠着的,是大夏历代的王与大祭司。
慢慢漫步来到接近山顶的一片极其古老的陵园。
这里的墓碑甚至不是花岗岩,而是最原始的青石,许多上面的字迹经过数千年的风吹雨打,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但江辰不需要看字,他记得这里沉睡的每一个人。
因为他们,大都是只有一个单字名字的最早期先驱。
江辰停在一座形如巨斧的粗糙石碑前,倒下一杯酒,轻声念道。
“大夏立国之王,治水救世之主——夏。”
那是带领大夏先民在滔天洪水中劈开生路、在泥泞中建立起第一个国家聚落的第一代君王。
如果没有他那股子死战不退的狠劲,大夏早在几千年前就被洪水吞噬了。
江辰往旁边走了几步,来到几座略小却透着神秘与沧桑气息的墓碑前,再次倾洒烈酒。
“大夏星图之绘制者——相。”
“大夏文字之祖——颉。”
他们旁边还有着一座座的石碑。
禾、 规、芒、启、知、森、震、宏……
这些只有单字名字的先贤,是大夏从茹毛饮血的蒙昧时代,一步步走向文明的最初基石。
他们没有见过火枪的轰鸣,也没有坐过蒸汽的火车。
他们的一生,都在泥水、荒野与无边的黑暗中,与野兽、与天灾进行着最原始的肉搏。
他们仰望星空,画下第一颗星星的位置。
他们刻下第一道划痕,记录下文明的低语。
江辰眼眶微热,将壶中辛辣的酒水洒在这些古老先贤的墓前。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群穿着兽皮、在天火下对着苍穹顶礼膜拜的原始小人,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他们最初那生涩而又狂热的祈祷声。
……
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一场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雨水打在先烈山的松柏上,打在那些冰冷的墓碑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这漫山的英魂在低声地回应着什么。
然而,在这漫天的细雨中,却出现了一幕极其震撼的奇景。
所有的雨滴,在落到江辰头顶和身体周围半尺的距离时,就像是遇到了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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