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纪元·三〇九八年(冬)】
大夏王都的冬天,又下雪了。
自神谕三千年大庆之后,大夏帝国这台轰鸣的蒸汽战车,已经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狂奔了近一个世纪。
老一辈的先驱们,就像是那些在黎明前燃烧自己照亮前路的火炬,一根接着一根,在岁月的风霜中渐渐熄灭。
神谕纪元三〇九八年,十二月初七。
大夏科学研究院最高处的青铜古钟,敲响了整整八十一下。
钟声低沉、浑厚,穿透了漫天的飞雪,回荡在王都的每一个角落。
研究院先贤陈列馆中央的那幅绝世油画《大夏群星闪耀时》上,最后一位还活着的老人,大夏化学院的开山鼻祖,元素周期表的缔造者何木院士,在一个平静的冬夜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享年八十一岁。
随着他的离去,那批在五十多年前首批踏入科学研究院、被誉为“大夏第一代群星”的绝顶天才们,彻底落幕。
一个时代,结束了。
……
大雪纷飞,先烈山脚下的国家功臣墓园,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显得愈发庄严肃穆。
今日的先烈山,人山人海。
虽然天气寒冷,但从王都四面八方、甚至从其他城池连夜坐着火车赶来的学子、工匠和百姓,依然将通往墓园的长街挤得水泄不通。
没有人喧哗,所有人都在风雪中静静地伫立,目送着那辆由八匹纯白骏马拉动的黑色灵车缓缓驶来。
现任大夏铁道部副部长的田乐,也站在送行的人群最前列。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呢绒大衣,领口结了一层白霜。看着那具覆盖着大夏黑底赤色雷击木图腾旗帜的棺椁,田乐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五年前在火车特等包厢里的那一幕。
那个满头银发、脸上布满老年斑,却依然用一双充满睿智与狡黠的眼睛看着他的老人。
“我老了。世界,终究是属于你们这帮年轻人的。”
“大夏的下一个百年,得靠你们去扛了。”
那是田乐这辈子,唯一一次与这位传奇院士的交集。
但仅仅是一面之缘,那种跨越了学科、跨越了年龄的期许,却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何老……”
田乐在风雪中微微低下头,眼眶发热,“您走好。大夏的铁轨,我们会继续铺下去的。”
灵车停在墓穴前。
现任大祭司身披沉重的法袍,手持镶玉法杖,站在风雪中,亲自为何木主持这场最高规格的安魂葬礼。
“何木院士,一生穷究物质本源。析天地之元素,定化合之法则。造福大夏,功在千秋。”
大祭司苍老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出很远,“今日,魂归神国,常伴父神左右!”
就在准备将棺椁下葬之时,大祭司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化学院现任院长。
“何老生前,可有什么特殊的遗愿?”大祭司问道。
化学院院长是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此刻早已哭得双眼红肿。
他走上前,颤抖着手,从怀里捧出了一个只有半尺见方的小木箱。
“回大祭司。”
院长声音哽咽,“老师临走前交代,他不陪葬任何金银玉器,也不要什么经书典籍。他只求一件事……”
“他求大祭司和夏王开恩,允许他带着这个小箱子,一起埋进先烈山的土里。”
大祭司微微一愣:“这是何物?”
院长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木箱。
周围的重臣和田乐等人都忍不住探头看去。
只见那个并不起眼的小木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几个晶莹剔透的玻璃小方块。
在大夏,玻璃虽然已经量产,但这种极致纯净、没有一丝气孔的玻璃方块,依然是化学院最顶级的工艺结晶。
而在每一个玻璃方块的中心,都被极其精巧地封入了一张小小的金箔纸。
金色的纸张上,用极细的笔触,端端正正地写着一个个名字。
邹华荣、范弘义、孟天、田博、段飞星、文承志……
足足二十七个名字!
大祭司看着这些名字,似乎想起了什么。
化学院院长捧着箱子,泪水滴落在那些玻璃方块上。
“大祭司,王上。”
院长泣不成声地解释道:“化学之学,伴随着牺牲。这几十年里,为了提纯烈性酸液,为了研制威力更大的火药,为了寻找新的矿物反应……”
“我们化学院,先后有二十七位最优秀的年轻学者和工匠,死在了爆炸、毒气和腐蚀之中。他们有的人,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先烈山脚下的国家功臣墓园,寸土寸金,规制森严。只有对大夏有绝世之功的大将和学者,经过重重审核,方有资格入土。这二十七位兄弟,资历不够,功劳未满,他们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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