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纪元·二九七〇年(春)】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距离大夏二十万铁甲大军踏破大周北境,将那座高高在上的天都更名为牛理城,已经整整过去了十年。
十年的时间,对于这片古老的南方大地来说,是一场犹如脱胎换骨般的剧变。
牛理城的城头上,迎风招展的依旧是那面赤红底黑字的“夏”字大旗。
但在城门下站岗巡逻的士兵,却早已经换了面孔。
当年那批满身杀气、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北方百战老兵,在完成了镇压和初期的基建任务后,已经在一年前分批次撤回了北方腹地。
如今接替他们驻守牛理城及周边数十座新城的,是就地从南方新招募的良家子。
这些年轻的士兵,有的曾是大周的平民子弟,有的就是当年被解救的奴隶后代。
他们穿着崭新的大夏制式皮甲,手里握着锋利的精钢长戈,虽然口音里还带着几分南方的韵味,但眼神中的坚毅和对大夏的忠诚,却丝毫不比北方的老兵差。
敢将军队完全换成被征服地的本地人,这说明大夏的统治,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彻底生根发芽,稳如泰山。
而这一切的根基,就藏在牛理城外那一座座正在被拆除的巨大营寨里。
……
牛理城外第七劳改营。
初春的暖风吹拂着原野,今天,是第七劳改营正式解散的日子。
巨大的广场上,三千多名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的汉子正排着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
他们身上穿着虽然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麻布衣服。
高台上,大夏户部的官员正在案几后忙碌着。
“下一个!编号柒肆伍贰,狗剩!”
户部小吏扯着嗓子喊道。
方阵中,一个二十五岁上下的壮汉快步走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脊背宽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完全看不出十年前那个面黄肌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大周奴隶的影子。
“大人,小人在!”
壮汉走到案几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吏翻开厚厚的花名册,核对了一下画像和记录。
“狗剩,原大周天都城外庄园奴隶。神谕二九六〇年入第七劳改营。”
“十年间,参与修筑牛理城至第三十五城官道、开挖南城水渠,共计出工三千六百余日。期间无旷工、无斗殴、无违逆,且在扫盲夜校中考核评定为‘良’。”
小吏合上册子,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狗剩,按照大夏律令,你的十年劳役已满。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待罪之身的劳改犯,你自由了。”
听到自由两个字,壮汉的身子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不过,”
小吏拿起毛笔,“‘狗剩’这个名字是以前大周的奴隶主给你起的贱名,在大夏,良民不能叫这个。现在你要入大夏的正式户籍,给自己想个大名吧。”
壮汉抹了一把眼角,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早有准备。
“大人,小人这十年在夜校里学了字,也听夫子讲了咱们大夏的规矩。”
壮汉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大夏有天威,但更是个讲太平、讲安稳的地方。小人想姓夏,单名一个‘平’字。夏平,大夏太平。”
“夏平?好名字。”
小吏赞许地点了点头,饱蘸朱砂,在一张散发着墨香的竹纸上,郑重地写下了“夏平”二字,并在下方盖上了户部的红色大印。
“拿好。”
小吏将那张纸递了过去,“这是你的《大夏户籍文书》。拿着它,去城南的司徒衙门,领你的田地和农具。”
夏平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却感觉它比自己这十年扛过的所有石头都要重。
他没有对小吏下跪,而是转过身,面向北方王都的方向,也是面向祭坛的方向,“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泥土里。
“父神在上……大夏万年……”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不仅仅是夏平。
这一天,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叫响,一张张户籍文书被发下,整个广场上哭声震天。
那是重获新生的喜悦,也是对过去苦难的彻底告别。
……
走出劳改营的大门,夏平将那张户籍文书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在胸口,大步走向牛理城。
十年前的记忆,恍如隔世。
那时候的大周,在他眼里就是个人间地狱。
作为奴隶,他没有名字,只有主家烙在肩膀上的印记。
他和妹妹住在四处漏风的泥窝里,每天天不亮就要下地干活,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差。
十五岁那年,妹妹因为偷吃了地里的一口生谷子,被监工活活打死,扔进了乱葬岗。
他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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