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纪元·二九二〇年(夏)】
大夏王都,细雨如丝。
这一年的夏天没有往日的燥热,反而多了一丝凄清的凉意。
王都的主干道大街上,挤满了身穿素服的百姓。
没有喧哗,没有拥挤,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
因为今天,是大夏国师、大夏祭司院总院荣誉大祭司、大夏学宫格物院前首席博士、实验科学的奠基人,吕新的葬礼。
他走了。
在那间堆满了各种奇怪仪器、书籍和草稿纸的房间里,这位跟常识较了一辈子劲的老人,在睡梦中停止了思考。
灵车缓缓驶过。
大夏没有厚葬之风,按照吕新的遗愿,只有几箱子他生前最珍视的手稿和书籍,以及那两个曾经在海城观潮塔上砸碎了旧时代的铁球。
“送国师——!!!”
礼官的高喝声中,夏王亲自扶灵。
这是大夏立国近三千年来,除了贡献特别巨大的夏王和大祭司之外,第一次有人享受到如此规格的国葬。
队伍穿过长长的街道,走向王都背后的先烈山。
那里青松翠柏,英魂长眠。
当棺椁缓缓放入墓穴,天空中的细雨似乎更密了一些,仿佛连父神也在为这位执着的求真者落泪。
……
五年后。
【神谕纪元·二九二五年(秋)】
同样的细雨,同样的王都,同样的哀荣。
甚至比五年前更加浩大。
因为这一次走的,是牛理。
如果说吕新是打破旧世界的锤子,那牛理就是构建新世界的基石。
他的离去,让整个大夏的学术界仿佛塌了半边天。
通往先烈山的官道上,不仅仅是王都的百姓,更有无数从海城、黑石城、西城甚至三十四城赶来的学子。
当闻讯牛理病重之时,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动身启程,很多人走了许久,只为送这位万世之师最后一程。
许多人的手里捧着《自然哲学的力学原理》一书,在雨中长跪不起。
“先生走好!”
哭声震天。
在先烈山的山腰处,就在吕新墓的旁边,一座新的墓碑竖立起来。
两位纠缠了一辈子、争论了一辈子、也合作了一辈子的老友,终于在地下重逢了。
他们生前点亮了理性的火炬,死后也将并肩长眠,注视着这个他们深爱且改变了的世界。
……
宿舍里,江辰坐在电脑前,眼睛熬得通红。
从办公室回来之后,除了上厕所和拿外卖,他一步都没有离开过椅子。
从吕新去世的那个夏天,到牛理去世的这个秋天,他静静地陪着这两位伟人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看着屏幕里那两座并排矗立在青松之间的墓碑,江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心里空落落的,却又充满了一种厚重的满足感。
“都走了啊……”
“大夏的双子星,谢幕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
早在五年前吕新去世的时候,他就想点开【人物志】看看了。
但他忍住了。
他觉得,这就两个人是一体的。
他们的故事,应该连在一起读,才算完整。
“现在,让我看看你们这波澜壮阔的一生吧。”
江辰握着鼠标,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先点开了左边那个头像。
【人物志·吕新】
神谕纪元二八三八年,生于海城一户没落的造船工匠之家。
幼年丧父,随母在码头帮工。
蒙学时,他没读过多少圣贤书,却对物之理有着天生的敏感。
十二岁,蒙学时,因改进了滑轮组,帮码头工人省了一半力气,被海城学宫破格录取。
二十岁,因质疑经典,与儒家博士激辩,被斥为离经叛道。
四十岁,于海城观潮塔进行双球实验,一举击碎千年的经验主义迷信,确立实证科学之风。
五十岁,提出匀加速运动与热胀冷缩假说,为动力学奠基。
晚年入王都祭司院,与牛理共探神学与科学的边界。
一生刚硬,不信邪,不信书,只信手中的尺子和天平。
江辰看着这段文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站在高塔上、迎着海风怒吼“看好了”的中年人。
“纯粹的实干家。”江辰评价道。
接着,他点开了右边的头像。
【人物志·牛理】
神谕纪元二八四八年,生于王都铁匠铺。
自幼体弱,不喜打铁,独爱仰望星空。
十五岁入大夏学宫,通读藏书阁三千卷,尤善算术与几何。
性格孤僻,常自言自语。
三十二岁,于苹果树下顿悟,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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