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纪元·二八八〇年——二八九〇年】
自牛理在论道堂上写下“万有引力”那四个大字起,大夏学宫仿佛被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那是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无数的学子不再满足于背诵经义,而是拿着尺子、天平、算盘,冲向了工坊,冲向了田野,冲向了每一个能看到物之理的地方。
而在这一波浪潮的顶端,有两颗最耀眼的星辰,交相辉映。
一个是身在王都、仰望星空的牛理。
一个是远在海城、脚踏实地的吕新。
后世史学家称他们为“大夏双璧”。
海城,格物院分院。
早已步入中年的吕新,并没有躺在两个铁球同时落地的功劳簿上睡大觉。
在那次实验后,他又迎来了新的思考。
“铁球落得太快了,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它的规律。如果能让它慢下来呢?”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吕新搭建了一个长达三丈的光滑木板斜面。
他将木板的一端微微垫高,让铜球沿着斜面缓缓滚下。
为了精确计时,他改进了水漏,发明了一种每秒滴水一次的滴漏计时器。
“叮、叮、叮……”
伴随着水滴声,铜球滚落。
“一息,走一尺。”
“两息,走四尺。”
“三息,走九尺……”
吕新趴在地上,记录着每一个数据。
当那些数字排列在一起时,一个惊人的规律浮现在纸上。
“路程与时间的平方成正比!”
“这说明,物体的下落,是一个速度均匀增加的过程!这就是匀加速运动!”
不仅是力学,吕新还将目光投向了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温度。
这一年冬天,海城罕见地结了冰。
吕新发现,装满水的陶罐冻裂了。
“水结冰会变大,那受热呢?”
他联想到工匠们在给车轮安装铁箍时,总是先把铁箍烧红套上去,冷却后就紧紧勒住了木轮。
“热胀冷缩!”
吕新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自然界的普遍规律。
他并没有止步于现象,而是试图量化它,试图制造一种能测量冷热的尺子。
但他失败了。
他尝试过用陶管,不透明,看不见里面的水柱变化。
尝试过用铜管,导热太快且难以观测。
他甚至想过用猪尿泡,但那更不靠谱。
“可惜啊……”
吕新抚摸着桌上那些废弃的实验品,叹了口气,“现在的工艺,造不出那种既透明、又能耐受冷热的材料。”
“罢了。”
吕新提起笔,在《新格物论》的续篇中写下了关于热胀冷缩的详细原理和推想。
“我虽然造不出这把尺子,但我相信,大夏人的智慧无穷无尽。终有一天,后人会找到那种材料,造出能丈量寒暑的神器。”
“我就做个铺路石吧。”
……
与此同时的王都。
牛理的书房里,堆满了从海城寄来的信件。
他和吕新虽然相隔千里,但书信往来从未断绝。
两人经常为了一个数据在信中吵得面红耳赤,又互相启发。
在消化了吕新的惯性原理和匀加速运动后,牛理开始了他宏大的理论构建。
他要为这纷繁复杂的万物运动,立下规矩。
神谕纪元二八九〇年。
在万有引力提出十年后,牛理完成了他的集大成之作《自然哲学的力学原理》。
在这本书中,他正式提出了著名的三大定律:
第一定律(惯性定律): “凡物体,若无外力加之,则恒静或恒动。此乃物之本性,谓之惯性。”
这一条,彻底打破了千年来“力是维持运动原因”的错误认知,指出了力是改变运动状态的原因。
第二定律(加速度定律): “物之变动,与所加之力成正比,与物之重成反比。”
这是力学的灵魂。
它将虚无缥缈的力,变成了可以计算、可以预测的数学公式。
从此,大夏的工匠在设计投石机、水车时,不再靠猜,而是靠算!
第三定律(作用与反作用): “力必成双。推人者,必被人推;击石者,手亦痛。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当这三大定律与万有引力定律结合在一起时,一个完美的物理世界诞生了。
天上行星的运行,地上苹果的坠落,海里潮汐的涨落,甚至投石机的轨迹,都被统一在了这套简洁而优美的数学框架之下。
神谕纪元·二九一〇年。
此时的牛理与吕新,都已是发须皆白的古稀老人。
他们被夏王尊为格物之师,被学宫奉为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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