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西南边陲连绵的群山染成了一片暗红。
一条蜿蜒的土路上,一辆宽大的牛车正吱呀吱呀地缓缓前行。
拉车的老黄牛皮毛油亮,脖子上挂着一枚铜铃,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响声。
车上插着一面写着蒙学二字的小旗,迎风招展。
车厢里坐着七八个孩童,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才七岁。
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学业,正从几十里外的城镇蒙学馆放学回家。
“我不喜欢算术,太难了。”
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嘟囔着。
“还是听夫子讲芒王驱兽的故事有意思。”
“算术才有用!”
坐在车辕旁那个十三岁的少年开口了。
他叫林木,身板结实,眼神清亮。
“夫子说了,学会了算术,以后不管是去城里当账房,还是帮家里算收成,都不怕被人骗。再过两个月就是大考了,我一定要考进南城的大夏学宫!”
“林木哥肯定行!”
其他孩子纷纷附和。
在牛车的两侧,跟着两名身穿制式皮甲、腰挎青铜剑的卫士。
这是夏国特有的制度护学卫士。
因为强制蒙学,且村落分散,为了保证孩子们的安全,每辆校车都配有两名由国家供养的职业军人护送。这对于偏远山村来说,是莫大的恩德。
“老张,晚上去我家喝两杯?我爹新酿的米酒。”
林木转头对身旁的卫士笑道。
“行啊,正好换班了。”
卫士老张笑着应道。
牛车拐过一道山弯,前方不远处就是他们的家,林家寨。
突然,老张的脚步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手,示意牛车停下。
原本轻松的表情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曾经围剿部落时在战场上磨练出的凝重。
“不对劲。”
老张抽了抽鼻子,那是深秋的风,本该带着稻谷的清香,但此刻,风中却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那是血的味道。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戒备!”
老张低喝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青铜剑。
另一名年轻卫士也立刻紧张起来,护在了牛车另一侧。
“慢点走,别出声。”
牛车在老张的指挥下,缓缓靠近村口。
越靠近,那股血腥味就越重,甚至还能闻到焦糊的味道。
原本这个时间点应该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村子,此刻却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当牛车转过最后一棵大槐树,整个林家寨的景象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窒息了。
“这……”
车夫的手一抖,牛车停住了。
视线所及,尽是地狱。
房屋倒塌,还在冒着黑烟。
村口的打谷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鲜血已经凝固发黑,染红了金黄的稻谷。
没有活人。一个都没有。
“爹!娘!”
车上的孩子们呆滞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他们想要跳下车冲进村子,去寻找自己的亲人。
“别动!都在车上别动!”
老张厉声喝止了他们,眼睛通红。
“小王,你看着孩子!我去看看!”
他提着剑,冲进了死寂的村庄。
他在废墟中翻找,在尸堆里探查。
越看,心越凉。
没有活口。
老人、妇女、幼儿,都被砍死在路边。
青壮年的尸体大多集中在寨门口,手里还握着农具,显然是经过了激烈的抵抗。
最让老张胆寒的,是那些伤口。
全是利刃劈砍的痕迹,而且深可见骨。
地上还有杂乱而密集的马蹄印,以及那种明显不属于夏国制式的断箭。
“骑兵,大规模骑兵……”
老张的手在颤抖。
这是一支成建制的、凶残的军队!
“张叔……”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
林木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这个十三岁的少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父母,眼泪无声地流淌,但他没有嚎啕大哭,而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出大事了。”
老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过身,按住林木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林木!你听着!你是这群孩子里最大的,也是最懂事的!”
“现在,村子没了。敌人不知道还在不在附近,也许他们还会回来。”
“你马上回到车上,让车夫掉头!去最近的青石镇!那是官府驻地,有城墙,有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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