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干裂,赤地千里,草色枯黄甚至发黑,漫天的风沙遮蔽了太阳。
河流干涸成了河床,树木只剩下扭曲的枯枝。
那里正在发生一场恐怖的旱灾。
而在那片肃杀的荒原上,徒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南边的野兽会那么密集。
因为那边没水了,也没吃的了。
无数的动物为了活命,不得不拖家带口地向南迁徙,冲向夏国所在的这片区域。
徒看着那些在分界线边缘徘徊,因为找到了水源而疯狂痛饮的野兽,瞬间顿悟。
“原来,它们都是难民。”
“原来,不管是我们,还是这些狼虫虎豹,都不过是躲在父神庇护伞下的幸运儿。”
夏国所在的这片方圆千里,拥有着百年风调雨顺神迹的土地,就像是这片灾难大陆上唯一的诺亚方舟。
“这,就是父神的恩赐吗?”
徒翻身下马,跪在那条明显的植被分界线上,对着南方的天空重重磕头。
他终于明白了安全区的含义,也明白了人类在这片大地上是多么渺小。
如果不是那持续百年的风调雨顺,夏国恐怕也会像北边一样,陷入饥荒与死亡的炼狱。
带着这份震撼与敬畏,徒开始返程。
但是他没有急着赶路。
而是一边走,一边在一卷空白的纸上,用炭笔详细地描绘着沿途的山川、河流。
重点标注了那些野兽密集的区域,以及北方那令人绝望的旱灾景象。
回到西城后,他上报了这个消息。
西城令不敢怠慢,立刻派人护送他前往主城。
在主城那座经过多次扩建,显得格外宽敞的首领大屋,也就是现在的夏王宫里,已经两鬓斑白的当代夏王,和同样年迈的大祭司接见了他。
并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宫殿,所谓的王宫依然保持着朴素的风格,只是比普通民居更大也更坚固。
看着那张详细的地图,还有徒描述的那道生死分界线,夏王和大祭司都动容了。
那一晚,作为最高的嘉奖,徒被允许登上了那座神圣的祭坛。
他站在青铜大鼎旁,和王与祭司并肩,向着虚空中的父神献上了最虔诚的祭拜。
那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
但徒的脚步没有停下。
在随后的十五年里,他又先后向东,向南进发。
往东四百公里,他被一条波涛汹涌,一眼望不到对岸的大河挡住了去路。
往南四百多公里,那是湿热的雨林。
在那里,他见到了几个还处于石器时代的野人部落。
那些野人围着兽皮,拿着木棒,看着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麻布衣,腰挎青铜利剑的徒,眼中的恐惧和羡慕简直无法掩饰。
徒看看自己,再看看他们。
这哪里是同一个物种?
虽然经过长途跋涉,他的衣服已经破旧,但他手中的剑依然锋利寒光闪闪,那是文明的底气。
【神谕纪元·一一八〇年】
徒老了,走不动了。
他这一辈子,都在路上。
他没有留下子嗣,但他留下了一屋子的地图和笔记。
这些东西,将成为夏国未来扩张的最重要指南。
在他去世的那天,西城令亲自为他扶灵,将他厚葬在了西城外的青山之上,墓碑面向着他探索了一生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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