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6号。
假期的倒数第二天。
这一天,江辰罕见地没有下楼去超市帮忙。
老妈本来想喊他,但听他在楼上敲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以为他在忙学校的大事,便也没去打扰,甚至还贴心地切了一盘哈密瓜送上去。
江辰确实在忙大事。
他坐在电脑前,左边屏幕是《种族争霸》里长达近千年的【信仰与祭祀】分类日志,右边屏幕是一个新建的Word文档。
他在梳理文明的灵魂。
但他清楚,写给现实世界看的论文,不能照搬游戏里的神谕设定,必须将其转化为符合社会学和人类学逻辑的学术语言。
“最早期的信仰,源于对未知的恐惧与生存的本能。”
江辰沉吟片刻,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不再列举干巴巴的一二三点,而是将那些观测到的历史化作了流淌的文字。
“在文明的混沌初开之时,信仰仅仅是生存本能的投影。
当先民在寒冷与黑暗中瑟瑟发抖,雷击木引燃的第一簇天火,便成了他们眼中神性的初显。
这一阶段,是万物有灵的自然崇拜。
没有固定的仪式,没有具象的神祗,有的只是对光与热最原始的渴求与跪拜。”
“随着制陶与弓箭技术的诞生,模糊的灵开始凝结为具象的图腾与契约。
枯死的雷击木被赋予了神树的象征,温润的玉石被雕刻成沟通天地的礼器。
祭司阶层随之诞生,他们垄断了与天沟通的解释权,将技术进步包装为神的恩赐。
此时,信仰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社会契约,人以祭祀换取神的指引与庇护。”
“最终,当洪水肆虐、族群面临灭顶之灾时,为了动员全社会的力量修筑堤坝、开垦荒原,至高神的概念应运而生。
神不再仅仅是自然的化身,更进化为社会秩序的维护者与道德的仲裁者。
祭坛成为了城邦的政治心脏,神权与王权在此刻完成了历史性的合流,共同构建了一个等级森严却又充满向心力的早期国家形态。”
整整一天,除了中午下楼匆匆扒了两口饭,江辰一直泡在这些枯燥却又鲜活的记录里。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键盘上时,一份关于《原始文明从自然崇拜向神权政治演变的动态模型》的详细大纲,已经跃然纸上。
“呼……”
江辰长出了一口气,看着这份只有骨架,还没有填充血肉的文档,眼中满是成就感。
“这就够了。”
他并不急着现在就写完。
这篇论文的野心比陶艺那篇大得多。
陶艺只是技术层面的复原,而这篇,是探讨文明的底层逻辑。
“有了这个框架,回去后再慢慢去图书馆查资料。找一些现实世界里的考古发现。
比如良渚的玉琮、三星堆的神树、商周的祭祀坑,把它们作为旁证填进去。”
江辰保存文档,合上电脑。
“不急,慢慢搞。这可是个大工程。”
忙完了正事,江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
“该收拾东西了。”
虽然心里一万个舍不得,但买的是明天一早的高铁票,今晚必须得把行李整好。
打开那个空荡荡的行李箱。
还没等江辰自己往里装衣服,老妈就抱着一堆东西进来了。
“这几包是家里自己晒的红薯干,你在宿舍当零食吃。”
“这两瓶是你二姨送的辣椒酱,你要是吃不惯食堂就拌饭。”
“还有这个,给你带几袋真空包装的酱牛肉,回去分给室友尝尝。”
看着老妈恨不得把整个超市都塞进箱子里的架势,江辰哭笑不得,但也没拦着。
这就是沉甸甸的母爱啊。
最后,箱子被塞得满满当当,连拉链都差点拉不上。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江辰就被厨房里的香味勾醒了。
下楼一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手擀面,荷包蛋,还有一碟刚炸好的春卷。
“起来了?快吃,吃完让你爸送你去车站。”
老妈解下围裙,给江辰盛了一大碗面。
“上车饺子下车面,吃了这就顺顺当当的。”
江辰大口吃着,觉得这面比学校外面任何一家馆子都好吃太多了。
老爸坐在一旁,话不多,只是默默地帮江辰把那个死沉的行李箱拎到了车上。
“走了啊。”
吃完饭,江辰背上书包。
“到了学校来个电话。”
老妈站在门口,挥了挥手。
“钱不够了就说,别苦着自己。”
“知道了!”
坐上老爸的别克车,看着窗外倒退的家乡街景,江辰心里那股离别的酸涩感涌了上来。
>>>点击查看《这个文明有神眷顾》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