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这盘巨大的名利局里,我从来都只做那个置身事外、拨弄风云的执棋者。
我的家族历来是做顶层大管家的,承上启下,统筹各部局,协调各方势力。
说好听点是枢纽,说难听点,就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操盘手。
你得有极敏锐的嗅觉,懂上面的风向,更懂下面的人心。
把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线理顺,把那些自命不凡的骄兵悍将安抚好,走在你需要的位置上。
这活儿,要脸是干不成的;有底线,更是大忌。
只要能达成目的,把上面的交代落实了,什么温润如玉、什么世家体面,那不过是穿给外人看的一层皮罢了。
内里,要的就是没脸没皮,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连哄带骗、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成事。
云和会所,是我的棋盘之一。
它是上面那位留的“后花园”,也是我用来观察人心、收集筹码的“金鱼缸”。
我见过太多人,政客的伪善,商人的贪婪,文人的酸腐,还有那些挤破脑袋想钻进这个圈子的女人……看多了,就觉得乏味。
人性的底色,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
直到那份简历递到我面前。
尤荷来找我,语气有些拿不准:“穆先生,这批招人,有个清大的小姑娘。其他条件都不错,就是这身高……虚报了五公分。您看,还要不要留?”
我平时是不管这种琐事的,但扫了一眼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弯弯,透着股江南水乡的温婉沉静。
在云和这种充满艳丽直白欲望的地方,她这副自带水墨雅韵的长相,确实与众不同。
更有意思的是,差了一两公分来碰运气的我见过,但差了足足五公分,还敢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硬生生来“平视”规矩的,我倒是头一回见。
有野心,也有孤注一掷的狡黠。
更何况,我太懂上面那些人的喜好。
他们看惯了声色犬马,反而偏爱这种清冷沉静、自带书卷气,又有名校底蕴加持的姑娘,这能给他们一种附庸风雅的虚荣感,以及毫无攻击性的安全感。
“留着吧。”我随口吩咐。
鱼缸里多了一条好看的鱼,能不能活下来,看她自己的造化。
再次听到她的名字,是因为蒋行渊。
程既白跟我提了一嘴,说有个女史被蒋行渊撞翻了酒。
蒋行渊那个人。他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顶层权力外化的终极暴力体现,有极强的应激反应,有人侵入他的安全距离,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驱逐、碾压,哪里懂得什么怜香惜玉?
这姑娘也是点背,撞上了这尊煞神。
但在高层的游戏里,哪有对错?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尤荷问我怎么处理,我淡淡道:“去后勤洗杯子吧。”
也该让她知道知道,权力的温度,有多么冰冷。
真正和她照面,是在裴亦悬的生日局上。
裴亦悬那圈小孩有多荒唐我不是不知道,但他们那人生,不找点乐子还能干嘛?
我是去送东西的,维系各方关系也是我的日常。
刚到包厢门口,就听到里面动静,没有立刻推门。
我站在门口,听着那群二世祖恶劣的调笑,听着裴亦悬对她的折辱。
她如果哭求饶都不奇怪,但我心里想的是,她应该会像那些清高的女孩一样站在道德点指着这些纨绔大声指责他们的荒唐吧。
如果她那么做,肯定会博得满堂哄笑——这些二世祖哪里在乎什么道德?我太期待那场面了,肯定很有趣。
可惜,我没看到。
她用一种近乎决绝、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撕下了那群男人最后一块遮羞布:
“大家都出来卖的,谁比谁高贵呢?”
“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是走公账算小费,还是您直接给我结现钱?”
她那么说当然是算好了裴亦悬的心理——他当然要面子,拒绝自己的女人哪怕失去底线都不跟他。
他这被捧惯了的小爷哪里受得了这个。
确实是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风险也不可谓不小,万一这群人真的肆无忌惮呢?
我在门外,竟难得地感到了一丝心惊。
这哪里是什么受惊的白兔?这分明是一只被逼急了、随时准备咬断猎人喉咙的小狼崽子!
在那种极度羞辱的环境下,她居然能强行冷静下来,用最自轻自贱的话完成绝地反杀。
我推门进去,打断了这场闹剧,然后转身离开。
我早就察觉到她跟了上来。
走廊转角,她撞进我怀里。
一身紫色旗袍,浓妆艳抹,带着酒气,眼睛里却燃烧着孤注一掷的野火。
她可真直接,直接问我要“门票”。
我突然就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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