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纪柔赶紧让司机开往「和睦家」。
私立医院人不多,很安静。
妇科等候区里,杨雅恬蜷缩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张单子。
她穿着宽大的羽绒服,头发凌乱憔悴,脸上泪痕未干,和上次见她幸福明艳的样子大相径庭。
纪柔赶紧坐到她身边揽住她,“怎么回事?”
杨雅恬嘴唇动了动,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柔柔,我……我要做手术。”
纪柔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单子上:妊娠10周+。
她的心一沉。
“你要……打掉?”纪柔的声音有些干涩。
杨雅恬在她怀里绝望地点了点头。
“你男朋友呢?”
“你们分手了?”
“没有……”
“那他人呢?这种手术很伤身体的,他为什么不陪你来?”纪柔觉得荒谬。
“我不想打。”杨雅恬哭出声来,“我之前一直拖着,我想生下来。我以为他会心软的。”
杨雅恬的哭声更大了,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过了很久,她才断断续续地说:“他说……他说,在他们家,外面的女人没有资格生下他的孩子。”
杨雅恬哽咽着,“他说,哪怕我偷偷生下来,他们家也不会认。就算去做亲子鉴定,他们家也能让报告变成假的。”
“他还说……”杨雅恬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家里已经给他选好了生孩子的对象。门当户对的。他只能和那个女人生孩子。”
纪柔浑身发寒,这套说辞,她一下想到了裴亦悬家里安排的哈佛女孩。
就是他吗?还是这个圈子里,这一切都太常见了?
“……那为什么不分手?”纪柔声音发颤。
“他说,他爱我的。”杨雅恬泪眼婆娑,“不让我生,是为了我好。他说,如果我生了孩子,以后就没法嫁个好人家了……”
这他妈是人话吗?!
纪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能娶就算了,连手术都不陪,这是爱吗?
纪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都这样对你了,还说是为了你好?雅恬,这种男人你还留着干什么?”
“可是我爱他啊。”杨雅恬哭着说,“柔柔,我真的很爱他……”
纪柔不明白,杨雅恬那么漂亮优秀,追她的男生能从清大排到五道口,为什么偏偏要在一个烂人身上作践自己。
“杨雅恬,请到手术室准备。”护士在门口喊了一声。
杨雅恬紧紧抓住了纪柔的手。纪柔扶着她站起来,陪着她走到那扇冰冷的门前。
纪柔去买了点粥,想着等她出来可以吃。
观察室里,杨雅恬从麻醉中醒来。
“雅恬,接下来你要怎么办?”纪柔坐在床边,低声问她,不由为她担心。“让叔叔阿姨来照顾你吧。”好在刚放寒假,杨雅恬的父母也都休息了。
“不要!”杨雅恬反应激烈,“不能让我爸妈知道!他们会打死我的。”
“那总该告诉那个男的吧?这是他干的坏事,至少要让他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找个人照顾你。”
杨雅恬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给了我钱……”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纪柔能猜到她没说出来的话,那个男人觉得给了钱就是解决了事,甚至可能冷暴力想要分手。
但纪柔没再说伤人心的话。杨雅恬刚手术完已经那么可怜,就让她留点希望吧……
人嘛,该清醒的时候,都会清醒的。
而且,情侣的事,外人不能多说。万一,一段时间后,他两又如胶似漆了呢?她说了那个男人坏话反而尴尬。
杨雅恬低低说着自己本来的打算,“我本来想直接住在和睦家休养的,但护士说,最近没有空房了。”
“我再去问问看。”纪柔心里发堵,走出病房,打算去护士站再问问情况。
走到走廊,手机响了。
“司机说你去和睦家了。”程既白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你……”
那个“你”字后面,是长久的停顿。纪柔瞬间反应过来他误会了什么,和睦家是有名的私立妇产医院。
她脸颊微热,连忙解释:“不是我,是我朋友,我陪她来看看。”
“这样。”程既白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然,“需要帮忙吗?”
纪柔本想拒绝,总觉得会欠别人。
但。
他也欠她的,他们早已纠缠在一起。
另一个顾虑是,这是杨雅恬的私事,她并不想把这种事摊在程既白面前。有点膈应,好像会破坏他们这种纯粹的关系?
更有,女人的一种危机感。
杨雅恬确实硬件比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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