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父王也在想桉儿的,”嬴子楚呼噜呼噜他脑袋,“桉儿放心,父王不会忘记你们的。”
“桉儿也想父王,”嬴桉先是欢呼雀跃,很开心的样子,继而沮丧起来,“桉儿每天都想父王的。在邯郸的时候,桉儿每天晚上都问母亲,父王什么时候来接我们。母亲说快了,快了。”
他顿了顿,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可是等了很久,父王都没有来。”
殿里忽然安静极了。
铜漏里的水滴声变得格外清晰,一滴,一滴,一滴。
嬴子楚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后来桉儿就不问了,”嬴桉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因为每次问,母亲都会哭。桉儿不想让母亲哭。”
他抬起头,看着嬴子楚,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水光微澜,令人心疼。
“现在父王果然肯见我们了。”
嬴子楚再也忍不住了。
他伸手把嬴桉拢了过来,动作有些急,差点把几案上的东西碰翻。
嬴桉被他拉得往前一栽,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头顶的总角蹭到了他的下巴。
嬴桉没有挣扎。
他安静地靠在嬴子楚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兽,把脸埋在嬴子楚的肩窝里,不动了。
嬴子楚收紧了手臂,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地、慢慢地拍着嬴桉的后背,像是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委屈你们了,父王来晚了。”
嬴桉在他肩窝里摇了摇头,闷闷地说:“哼。”
过了好一会儿,嬴桉才从他怀里退出来,眉眼弯弯的,露出一点牙齿。
一场大型见面会后,嬴桉嬴政获得了一处宫殿。
说到宫殿,嬴子楚的意思是他俩一人一间,可以挨得近一些,方便互相照应。
然而,嬴政拒绝了,他给出的理由是:“桉儿胆小,怕黑,易做噩梦,还爱踢被子,孩儿需得时时看顾他,还请父王将我们安排在一处。”
嬴桉一脸懵逼。
他眨眨眼,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一眨眼的功夫,多了这么多毛病。
嬴子楚倒是十分怜爱他,“桉儿受苦了啊,不过,宫中有很多侍从,政儿放心,他们会照顾好桉儿的。”
嬴政点点头,却道,“父王,孩儿自幼与桉儿住在一起,一时不习惯,还请父王恩准。”
他说到这份上,嬴子楚便不再掺和,只吩咐侍女给他们安排一处好地方,不能再委屈了他们。
至于赵姬,两个孩子离开后,嬴子楚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背安抚。
她的住处,自然不会交给侍女,而是由他亲自安排。
收拾住进新地方,嬴桉问嬴政:“哥哥刚才干嘛那么说我,我明明根本没有那样。”
他自觉睡觉时很妥贴不扰民。
嬴政只一句话就把他哄好了,“是为兄离不开你,桉儿勿怪,为兄错了,不该拿桉儿当挡箭牌。”
“哼哼。”嬴桉心花怒放。
他骄傲,但他不说。
这处宫殿叫含章殿。
听起来和嬴子楚的章台宫很像吧?
据说,又给某些人气到了。
明目张胆的偏爱谁不喜欢呢?
虽然这偏爱是从愧疚演化而来的。
采薇帮嬴桉安置好了各种用具,告诉他:“听章台宫侍奉大王的婢子说,赵姬夫人被安排在了离大王最近的地方。”
“谁说不是呢?”采萸跟着说道:“本来大王想将夫人安置在章台宫的呢,可是两宫太后不准,说这不符合礼制。”
有一说一,基本上嬴子楚这么做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大家,他不仅偏向赵姬,还极有可能是打算立赵姬为后的。
历来嫔妃都是拥有独立的宫殿,哪怕承宠,也是国君去到妃子的宫殿。
倘若是把妃子抬来国君宫殿,那基本上就是为王后待遇。
夏太后哪能乐意,华阳太后也不同意。
成蟜的母亲更是大闹特闹。
嬴桉若有所悟地思考,他其实也不知道历史上嬴子楚是怎么顶着两宫太后的压力立赵姬为后的。
大概只能归结于赵姬的白月光与微末时的不离不弃足够令嬴子楚着迷吧。
玉牒很快就上好了,嬴桉现在是名副其实的二公子,走在宫里,大家都变得有礼貌多了,不像刚来那会儿,还有人对他翻白眼。
一应待遇全跟着成蟜走。
而且,根本不需嬴子楚和老秦人再闹,华阳太后亲自恩典,令嬴政与嬴桉熟悉宫中规矩后,一起去学宫习学。
要不说楚系里华阳太后最聪明呢,审时度势后,很快就能接受结果,暂避锋芒,绝了秦人再挑刺的口。
嬴桉只好非常困倦地跟着嬴政,向宗室老人学习王族的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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