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泉君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吕不韦知道这一点,”华阳太后说,“所以他来找你。他不是来求你的,他是来给你一个机会的。”
“我们互相给对方一个机会。”
于是两方达成共识,霸占了秦廷。
看明面上固然嬴子楚是最大的赢家,然而楚系才是吃到最大的糖块的人。
如果没有嬴子楚自己就要改名叫子楚,华阳太后无所出,秦廷今日早就是别人的天下。
离开了王位,离开了权力中心,楚系还有位置吗?
然而阳泉君个蠢弟弟,总是看不透。
这也是为什么嬴子楚偏向赵姬母子,华阳太后很不爽,却依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的时候不过分追究。
“他给了你一个机会,”华阳太后继续说,“让你能在我面前说上话,让楚系能在秦廷中站稳脚跟,让你能在秦国朝堂上有一席之地。而你……”
“而你,这么多年,除了靠着我的名头在外面耍威风,除了养着一帮只会拍马屁的门客,除了在咸阳城里横行霸道。”
她顿了顿。
“你还做了什么?”
阳泉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样子是快服了。
“你以为大王捧着你是应该的?”华阳太后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你以为吕不韦对你客气是怕你,你以为你在咸阳城里横着走,是因为你自己有本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又压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
“芈宸,你醒醒吧。人家捧你,不是因为你有本事,是因为你背后站着楚系。哪天我不在了,你,你什么都不是。”
“可是,我已经老了,你却还长不大。”
“宸儿,姐姐以后不在了,你该怎么办呢?”
这句话说得很重。
重到阳泉君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支撑,微微晃了一下。
“姐姐……”他的声音沙哑,眼眶微微泛红,“我不是……”
“好了,容我再想想,”她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无奈,“你回去吧。夜深了。”
她转过身,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停了话,侍女们鱼贯而入,默默伺候着。
一个侍女举着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回殿内。
走了几步,华阳太后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樊於期。”
樊於期立刻上前一步:“臣在。”
“今晚的事,”华阳太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淡淡的,“就当你没听过。你明白吗?”
樊於期叩首:“臣明白的。”
“去吧。”
华阳太后继续往前走,身影渐渐消失在珠帘后。
“姐姐……”
……
阳泉君出了华阳太后的寝殿,脚步又急又重,靴底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又悔又恼,走得很快,身后的侍从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樊於期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步子不急不缓,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一直走到回廊的转角处,阳泉君才猛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在月光下明暗不定。
“樊於期。”他叫了一声。
樊於期上前一步:“君上。”
阳泉君盯着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你是怎么搞的?三十个人!三十个人连一个女人一个孩子都拿不下?你知道今天我在姐姐面前丢了多大的脸?”
“全都怪你,姐姐又嫌弃我没用!你练了那么久的死士,一个照面就被人家全都砍了,你个废物。”
樊於期沉默地站着,没有辩解。
“你倒是说话啊!”阳泉君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又立刻压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在函谷关以东的地势,三十个人足够了吗?”
“结果人家全须全尾地进了咸阳,第一天就把成蟜给打了。你让我在姐姐面前丢了好大的脸。”
樊於期垂首:“是臣失职。”
“就是全都怪你。”阳泉君仿佛找到了错误的根源,很伤心地说,“姐姐又说我不如吕不韦,现在秦廷里哪里有人还记得,倘若吕不韦没有我的举荐,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商人呢。”
他说到这里,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出他额角青筋微微凸起。
“罢了,”他摆了摆手,神情沮丧,声音低了下来,“姐姐说得对,现在人在宫里,说什么都晚了。”
他转过身去,面对着廊外的夜色,沉默了半晌。
月光照在庭院里的桂树上,枝叶间隐约可见细碎的花朵,甜香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浮动。
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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