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成蟜带来的侍从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出兵器,却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少年,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以至于一时疏于防范,让嬴桉得了手。
那使剑的侍者听见动静,心神一分,剑锋便偏了寸许,“铛”的一声,刺进了嬴政身侧的土墙里。
他猛地回头,看见被制住的成蟜,脸色骤变:“放开公子!”
“让你的人退后。”嬴桉咬着牙,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掌下那根细细的脖子在微微颤抖,能感觉到成蟜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又快又乱。
他的手其实也在抖,但他不敢松。
啊,威胁人,这种事他从来没干过。
然而嬴桉也很佩服自己,真不愧是始皇少年的弟弟,这种事,第一次干也能这么完美。
果然到底是流着嬴秦家的血。
成蟜被他掐得喘不上气,小脸从通红变成了苍白,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他想叫,被噎住喉咙,却叫不出声,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一般的声响。
“你退后!”那侍者连忙摆手,带着其他人退开了几步,“你不要乱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嬴桉才不松手。
他手上只有这一个筹码。
说起来倒霉,你看,主角身边都是高危频发地,明明他和嬴政什么也没做,就招来灾祸。
他瞪着那侍者,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嬴政的方向。
嬴政依然站在原地,身侧的墙上嵌着一道深深的剑痕。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既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对嬴桉出手的惊讶。
嬴政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欣慰,又像是叹息。
实际上,他此刻的心情远比表面上复杂。
他本来没打算让嬴桉插手的。
院墙后面,郭大人派来护送他们的人手和乐乘借来的几名剑客都埋伏着,只等他一个暗号便会现身。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动用,是因为不想让秦廷知道他在秦国境内还藏着这样一股力量。
初来乍到便亮出底牌,不是他的作风。
他原本的计划,是用巧劲卸去那侍者几招剑势。
然后故意露出破绽,让那一剑刺中自己的肩膀或手臂。
不致命,但足够严重。
两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公子,刚回秦国就被人刺伤。
传出去,华阳太后那边再怎么阻挠,也压不住朝堂上的议论。
即便他们再落魄,也不该如此被苛待。
流着秦王的血,却要这么被欺辱,秦国勋贵们自会为他们讨几分说法。
到时候,秦王便有充分的理由立刻召见他们,甚至顺势给他们王族嫡出名分。
嬴政已经将秦国局势都分析清楚,祖上是外来人的王翦王家估计会保持中立,但军方这边,老秦人蒙家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蒙家每代人都忠心报国,因此上战场、死在战场上的蒙家人不少,要让他们接受一个异国血脉登上王位,简直就是啪啪打他们的脸。
还有就是桓齮、尉缭、内史腾、李信这些名将。
主战派不用说也不待见六国之人。
文官这边也有吕不韦,他能奇货可居一次,就能做出第二次,而背后诸多势力的成蟜不是好人选。
且赵姬还是吕不韦送给嬴子楚的,就光看这层关系,吕不韦大概也会支持嬴桉嬴政。
细细想来,苦肉计虽然老套,却向来好用。
可嬴桉出手了。
那一掐,把他的计划掐得粉碎。
嬴政看着自己的弟弟,这个眼眶微红、手指发抖却死死不肯松开的少年,心里那点可惜便散得干干净净。
没关系。他想。
错过一次机会而已。
以后还多的是。
他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一次两次的得失。
他看见嬴桉的手在抖,看见他咬着牙硬撑的模样,看见他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是挡在了自己前面。
这就够了。
这个弟弟,从邯郸到咸阳,从赵国到秦国,一路走来,始终站在他身边。从来没有变过。
嬴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浅,转瞬即逝。
他走上前,抬手覆上嬴桉掐着成蟜脖子的手,轻轻拍了拍。
“松手吧。”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没事了。”
嬴桉愣愣地抬头看他,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成蟜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水糊了一脸,狼狈至极。
他的侍从们一拥而上,将他护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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