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孤的儿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的怒意,“孤的儿子,还需要查证?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孤受够了流落街头人人喊打的日子,想不到,孤的儿子依然要遭受这些,好不容易孤做了秦王,把他们娘仨接回了秦国,却还要流落街头!”
吕不韦长长叹了口气,“王上,太后这么做,也有她的道理。”
“她能有什么道理!她不就是想再……”嬴子楚话至一半,不愿再说。
再说,宫里的眼线就要把他的话全部复述给华阳太后了。
殿内一片寂静。
“王上,您……夫人与两位公子虽是您的至亲,但他们长期流落在外,秦国境内鲜为人知,没有正式的王族名分,太后这样做,也是为您好。”吕不韦顺势给了个台阶下。
嬴子楚赌气般不语。
这个台阶,不过就是个借口。
他费尽心思才勉强把他的妻儿都接进秦王宫,按照华阳太后的意思,本来是要放在驿站的。
说什么血统未明。
他当年亲眼看着赵姬生下双子,难道还有什么血统问题吗?
是不是他亲儿子,他还能不知道吗?
堂堂秦王子嗣放在驿站算什么样子!
他从中斡旋多久才勉强把他们接进宫里,却还是不允许他去瞧瞧。
嬴子楚从改了名字就被华阳太后攥在手里操控,当了秦王,还是要做傀儡。
他心里不甘,愤愤地闭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嬴子楚才睁开眼睛,看向吕不韦。
“相邦,你说,孤这个秦王,做得有什么意思?”
吕不韦抬起头,目光平静。
“大王此言差矣。大王是秦王,是秦国的主君。只是……太后娘娘是大王的嫡母,大王孝顺,不愿违逆她的意思,这是大王的仁孝。”
“仁孝?”嬴子楚冷笑了一声,“孤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能认,算什么仁孝?”
吕不韦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大王不必过于忧心。政公子和桉公子既然已经回到了秦国,认祖归宗是迟早的事。只是如今……时机未到。”
嬴子楚看着他:“时机?什么时机?”
吕不韦的目光微微闪动。
“太后娘娘想立成蟜公子为太子,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可朝堂之上,并非只有太后娘娘一人说了算。”
“老秦人那边,早就对楚系外戚把持朝政不满了。两位公子回来,他们不会无动于衷的。”
嬴子楚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又有些讽刺。
“相邦的意思是,让孤等着?等着老秦人去和太后斗?孤的儿子,就在犄角旮旯里等着他们任何一方的施舍?”
每个王侯一生基本都会有很多孩子,孩子多了,也就不在乎了。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嬴子楚只有三个,第三个孩子嬴成蟜养在深宫千娇百宠,前两个孩子却是摸爬滚打艰难生存在他国。
正是因为经历过,嬴子楚才知道,他心里有多么愧疚。
他自己都忍受不了的事情,就那样让两个孩子代替他承受赵人对恶意。
有时候,人如果能如意,也许就不会那么执着。
但正因为嬴子楚在华阳太后和夏太后的阻拦下见不到嬴桉嬴政,也因为心里的愧疚作祟,他才更在意长子与次子。
吕不韦很了解嬴子楚,他知道嬴子楚的心已经走入了死胡同,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嬴子楚又闭上眼睛,疲惫地挥了挥手。
“下去吧。”
吕不韦叩首,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
与此同时,宫中另一处,公子成蟜的宫院里。
殿内铺着厚厚的毡毯,角落里燃着香炉,袅袅婷婷的烟飘飘忽忽,几个侍女小心地伺候着殿里的小公子。
一个几岁的孩童坐在几案前,手里拿着一支笔,正不耐烦地在竹简上划拉着。
他生得玉雪可爱,眉眼精致,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脖子上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正是秦国最小的公子,嬴成蟜。
“不写了不写了!”他忽然把笔一扔,嘟着嘴发脾气,“天天写这些,烦都烦死了!”
侍女们慌忙围上来,捡笔的捡笔,哄人的哄人。
“公子,再写一会儿吧,太傅说了,今天的功课要做完……”
“不做!”嬴成蟜嘟着嘴,叉着腰,把竹简推到地上,“我要去找太后祖母,我不要写!”
正闹着,殿门被推开,一个年长的侍女走了进来。
她是华阳太后特意派来照顾嬴成蟜的,名叫青稤,在宫里待了十几年,很得太后信任。
“公子,怎么了?看看这殿里,怎么弄这么乱?”青稤笑着走过来,挥挥手让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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