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对面茶楼二层,燕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这场戏可太好看了,啧,真有意思。”他对身边的人说。
荆轲抱着剑,笑了:“太子是说那个小点儿的孩子么?那小娃娃确实有点意思。装傻充愣,借力打力。”
荆轲青葱面庞,身材劲瘦,面容英俊,一举一动潇洒自如,带着江湖侠气,看样子不过十五六岁。
燕丹比他小一些,但也十多岁了。
燕丹已来赵国为质多年。
但不同于嬴桉和嬴政,他是燕国君王独子,生来就是太子,虽然是质子,在赵国的待遇却极好。
荆轲本是卫国人,这两年秦国势大,魏国害怕秦国,遂主动向秦示好,还派使者入秦朝见。
而卫国呢,是个小国,挨着魏国,也依附魏国。
那魏国都向秦国朝见了,卫国国君一合计,也派了人来。
坏就坏在魏国国君是个胸襟狭窄的。
他认为卫国与秦国私下有勾连,于是扣押了卫国国君,还把人家给杀了。
魏国不占理,但强大,卫国只能认栽,并改立国君之弟为新君,继续做魏国附庸。
荆轲不是政客,他不参与各国大事,但他行走江湖,看不惯魏国恃强凌弱。
荆轲学得一身好本事后,就游历列国,结交豪侠,在赵国,他认识了燕丹。
“我派人查过他们,小的那个叫赵桉,是秦国公子异人的次子。”燕丹说。
“哦,不对,那公子异人如今已是太子嫡子了,身份和从前天差地别呢。”燕丹似笑非笑。
“那两个孩子是秦人?”荆轲皱了皱眉。
“正是。”燕丹起身,“走吧,去打个招呼。”
说是要结交一番,但燕丹并没有立即与嬴桉嬴政见面。
秦国质子住城北,他则住城南,太远,今日天色已晚,燕丹不欲攀谈。
再者,质子与质子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像燕丹这种,燕国只有他一个公子,燕王百年之后他必然是新君,就算为质,也是待遇颇高的。
像嬴桉嬴政,秦国虽为虎狼之国,各国畏惧,但他俩说白了就是弃子,自然待遇最低。
燕丹自觉与他俩同病相怜,同为质子,身不由己。
可还有身份上的差别。
且嬴桉和嬴政太小了,结识也没多大用。
于是燕丹决定先派人盯住他俩,他对嬴桉感兴趣,不介意多花点儿时间和精力。
荆轲跟着燕丹许久,性情相合,视彼此为知己,甘心做侍卫保护他。
一听燕丹的打算,荆轲便主动请缨,抱着剑跟在嬴桉嬴政后面,远远缀着。
“等等,阿轲。”燕丹叫住他,拿他很无奈,“切勿打草惊蛇,质子府周围尽是赵人,若情况有变,你就回来。”
“太子放心,我的本事,上天入地也没人能抓住我,绝不供出太子来。”荆轲拍了拍胸膛,自信十足。
燕丹道:“谁说那个了,我是让你不要受伤。”
“知道了知道了。”
燕丹看着荆轲几个踮脚就飞上屋檐,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邯郸警戒,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
要是被人发现荆轲,搞不齐要误以为他是什么刺客呢。
想了想,燕丹放弃回府,转而向秦国质子府走去。
暮色四合,城北的巷子愈发冷清。
嬴桉攥着嬴政的袖子,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影子在青石板上拖得老长。
街角有野狗翻找残羹,见人来了便夹着尾巴跑开。
嬴桉心里盘算着今晚吃什么。
铜板丢了,烙饼没了,家里的粟米估计老哥也舍不得吃。
今晚大概率不做饭了。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嬴政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猝不及防撞上嬴政的后背,鼻尖又痛又麻,激得眼眶泛红。
“怎么了,哥哥?”嬴桉捂着鼻子抬头。
嬴政没说话,目光往后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继续往前走。
嬴桉不明所以。
他顺着嬴政的视线看过去,巷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事。”嬴政说。
嬴桉“哦”了一声,呼噜着鼻子,没多想。
两人继续走。
拐过一道弯,嬴政又停了。
这回他站定了几息,回头仔细看了一会儿。
暮色里,只有风吹动墙角枯草的声音。
嬴桉这次有了防备,及时刹停脚步,眨眨眼:“哥哥?”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起,没说话,拉着他的手继续走。
接下来的一段路,嬴政走走停停,回头了好几次。
有一次甚至突然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嬴桉迷茫地愣在原地。
感觉老哥好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每次回头,身后都是空空荡荡的巷子。
>>>点击查看《大秦第一白月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