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时候,万籁俱静,嬴桉听见赵姬自己躲在屋里小声哭。
哭声压抑着,断断续续,像受伤的动物。
嬴桉叹息一声,打算装听不见。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了,也不是好事。
“桉儿醒着么?”背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大半夜的不睡觉,桉儿好精神。”
嬴政那比嬴桉大了一号的手掌贴在嬴桉背上,迎着清辉月光,莫名让嬴桉打了个哆嗦。
“呼呼……”嬴桉打定主意装睡。
嗯,越长大老哥心眼子越多,斗不过啊斗不过。
奈何老哥不打算放过他,两只胳膊摁着他肩膀一转,就把人转了个圈,正面冲着自己。
“桉儿,还要装睡么?”
嬴政指尖轻轻抚摸着嬴桉的鼻尖,痒痒的,嬴桉啊切一声,暴露了。
装个der。
“哥哥,”嬴桉只能悠悠转醒,揉揉自己的眼睛,模糊地小声问,“好晚啦,你怎么没睡呀,嗯,外面什么声音啊,是不是阿母,阿母为什么哭?”
嬴政躺在弟弟身边,把人弄醒了,眼睛并不看嬴桉,他看着漆黑的屋顶。
过了很久,他才说,“她在恨自己。”
“哥哥在说什么呀,桉儿听不懂诶。”
“真的听不懂?”嬴政垂眸看着他。
“嗯嗯,桉儿好笨哒,哥哥在说什么,又不说清楚,桉儿一点都不知道哦。咦,哥哥你的睫毛好长,小扇子一样,噗灵噗灵的。”
嬴桉点点头,又似被吸引注意力,在嬴政怀里动了动,伸出小手指试探性地摸了摸嬴政的睫毛。
手指太小,动作太轻,难免就生发痒意。
嬴政微微退后避开嬴桉的手指,他道,“听不懂没关系,谁叫桉儿贪玩呢,哥哥告诉桉儿好不好?”
“不听不听,桉儿困了,要睡觉,睡觉!”嬴桉心头大震,立刻装傻充愣。
咦,感觉秦始皇好鬼畜,这么小就这么腹黑。
亲娘在哭,不安慰就拉倒,竟还拉着弟弟调侃。
小小年纪,只是质子,就心思莫测,长大还了得?
嬴桉开始思考在嬴政身边活下来的可能性。
“恨自己不够狠。”嬴政拉开嬴桉捂住耳朵的小手,道:“如果她足够狠,就能把所有的豆子都自己吃掉,就不会愧疚,就不会哭。”
嬴桉表示赞同,赵姬历史上就是这么个性格,总是夹缝生存,犹豫不决。
既在乎嬴政这个亲儿子,却又舍不得两个私生子,既和公子异人有了夫妻之实,却又忘不掉吕不韦,因此在异人死后,纠缠吕不韦,最后得到一个替代品嫪毐。
她心软,又心野,所以求仁不得仁,反倒愈发行差踏错,万劫不复。
但嬴桉只能装作听不懂。
他翻过身,面对着兄长,表情懵懂,像三岁稚子那样追问,“那……阿母还会对我们好吗?”
嬴政也翻过身,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边却挂着一丝讥笑,“桉儿怎么这样幼稚,亲人相残再寻常不过,相信真心,就是把性命交到别人手上。”
“你这样子,真不像是……罢了,桉儿,睡吧。”
“可是哥哥对我很好很好哒。”嬴桉立刻顺杆子说,黑白分明的眸子眨巴眨巴,猫儿瞳一样明亮,“我相信哥哥,哥哥也相信我,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
亲人相残,真心易变,威胁谁呢?
嬴政一本正经,自以为自己在大发好心讲道理。
然而听在嬴桉耳朵里,就是:一直在挑衅,一直在警告。
臭老哥,亏我还以为咱俩统一战线了呢。
嬴桉有种辛苦一大圈,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感觉。
话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老哥变得神经兮兮的?
明明两三岁的时候,还和他哥俩好呢。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弟弟搂进怀里,“嗯,还有我。”
这个拥抱比平时紧一些。
嬴桉近身感受到了兄长的心跳,一下,一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吧,慢慢来。
……
慈母是谎言,好哥哥是坏蛋。
事实证明,赵姬只能容忍嬴桉蹭她一顿吃的。
吃完六颗豆子,赵姬又开始无视嬴桉。
臭老哥幸灾乐祸,一边享受老娘的投喂,一边安然自若地食用老弟的辛苦所得。
嗯,两头吃,真不愧是脸皮最厚的秦国人的亲生后代。
秦国人在春秋战国时天天和别国打架,不管打不打得过,最后都要签订盟约,来一个和平发展,搞搞面子功夫。
那肯定是要割城池啥的。
结果脸皮厚的秦国人爱玩什么呢,脱裤子放屁,说话不算话。
六国合纵要打秦国,秦国有点儿怵头,决定先来一手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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