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依旧是那副仙气出尘的模样,而她身边跟着的女子,却让钟离眼中掠过一丝微讶。
是申鹤。
但和几天前在奥藏山洞府、甚至和更早之前任何一次见面时都不同。
她那一头标志性的如雪长发,此刻用一根朴素却雅致的木簪在脑后松松挽起,余下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
身上不再是那套紧绷的带着束缚感的皮质劲装,而是换了一身料子柔软,剪裁合体的蓝白色渐染长裙,裙摆绣着淡雅的流云纹,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薄纱罩衫。
这身装扮让她少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与锐利,多了几分属于凡间少女的温婉与明媚。
最显著的变化,是她的眼神和气质。
那双冰紫色的眸子依旧清澈,却不再是空洞的淡漠,里面漾动着生动的光彩,看向人时,会自然地流露出温和与专注。
她安静地站在闲云身侧,身姿挺拔,却不再有那种仿佛随时会伤人的疏离感,而是透着一种内敛的从容与安宁。
“坐。”钟离微微颔首,示意她们坐下,又让伙计添了两副茶具。
闲云也不客气,带着申鹤在对面坐下。
她看向钟离,介绍道:“这是小徒申鹤,你见过的。”
钟离目光落在申鹤脸上,点了点头:“嗯,许久不见,变化颇大。”
他确实见过小时候的申鹤,那时她被闲云所救不久,情况棘手,闲云还带着她来寻自己问策。
红绳封印,已是当时权衡之下,能保住她性命,又不过度伤害她的最佳选择。
代价,便是情感的逐渐剥离与未来可能存在的隐患。
“师父,钟离先生。”申鹤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却带上了一种带着温度的礼貌,不再是以前那种冰冷的陈述。
她微微欠身行礼。
闲云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欣慰,对钟离道:“胡杨那小子,真是厉害,居然真的让他解决了申鹤的体质问题。
现在申鹤不仅能自如掌控力量,无须担心伤及旁人,心境也豁然开朗,修行更有精进。
依我看,她如今的本事,已然可以出师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今日带她来,一是让她见见你这位长辈,二来,也是想当面谢谢胡杨那小子。
他人在哪?这次,我可要好好请他喝杯茶。”
钟离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胡杨小友……已离开璃月了。”
“离开璃月了?” 闲云一愣。
坐在旁边的申鹤,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那双变得生动的冰紫色眸子里,清晰地闪过一丝惊讶与失落。
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失态,连忙微微低头,低声道:“抱歉,钟离先生可知,他去了何处?”
“蒙德。”钟离放下茶杯,目光看向窗外,仿佛能望见遥远的西风之国,
“此时,应当已在蒙德境内了,至于之后会去往何方,便要看他的缘法与选择了。
年轻人,出去闯荡闯荡,是好事。”
申鹤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握了握。
她今天特意换了新衣,仔细梳了头,还……准备了谢礼,满心期待能见到他,亲口说声谢谢,或许……还能多说几句话。
没想到,他已经走了。
一股陌生的怅然情绪,萦绕心头。
闲云看了看自家徒弟瞬间黯淡了几分的眼神,心中了然,暗叹一声。
她沉吟片刻,看向申鹤:“申鹤,你既已出师,往后之路,该由你自己抉择。
你……可想出去走走?”
申鹤抬起头,看向师父,又看了看钟离先生平静的目光,最后,她冰紫色的眼眸重新变得坚定明亮。
“弟子……”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
“想出去看看,想去寻他。”
闲云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理解和鼓励:“想去,便去吧,孩子大了,总要自己去经历风雨,见识天地。
只是,一切小心。”
“是,师父,弟子明白。”
从茶楼出来,申鹤没有立刻离开璃月港。
她想了想,转身朝着吃虎岩的方向走去。
按照师父以前偶尔提及的零星信息,她找到了那栋挂着“往生堂”匾额、风格独特的建筑。
她站在门口,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也不知胡杨的妹妹是否在家。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堂内蹦跳着出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正是准备出门“拓展业务”的胡桃。
胡桃一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位身姿高挑、白发蓝裙、气质出众的大美女,正望着自家牌匾。
她眨眨眼,主动走上前,扬起笑脸打招呼:“这位姐姐,找人吗?我是往生堂的堂主胡桃,有什么能帮你的?”
申鹤闻声转身,看到眼前这个头戴乾坤帽,笑容明媚的少女,立刻猜到了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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