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扶住胡桃的肩膀,让她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而认真,褪去了所有平时的散漫与玩笑。
“这个世界,远比我们看到的、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有太多看不见的危机藏在阴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我不能一直待在舒适的地方,等着危险找上门。
我得变强,强到无论发生什么,都有能力保护你,保护往生堂,保护我们在乎的一切。”
“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离开,去历练,是必须走的一步。”
胡桃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份虽然陌生,却让她心悸的凝重与决心。
她忽然意识到,哥哥心里藏着的担忧和压力,或许远比她想象的要多,要深。
那些她偶尔察觉到的、他独自望天时的沉默,夜里挥剑不止的执着……都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她脸上的倔强和慌乱,像潮水般慢慢退去。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猛地推开胡杨扶着她肩膀的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带着点狡黠和嫌弃的笑容,只是眼圈还有点红。
“切,逗你玩呢!”
她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胡杨,“谁舍不得你了?别自恋了,坏家伙!最好死在外面别回来了,省得天天惹我生气!
正好,咱家就是做棺材的,连棺材本都给你省了,现成的!”
她说着狠话,眼神却飘向一边,不敢再看胡杨的眼睛。
胡杨看着她这副明明很难过却强装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酸楚,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想去拿被她抢回去的帽子:
“行行行,我自恋,我坏家伙,走吧,回家,我走累了。”
“哼!”胡桃把帽子往头上一扣,压了压帽檐,遮住发红的眼眶,然后忽然朝胡杨张开双手,理直气壮地命令道:
“抱我。”
胡杨:“……?”
“看什么看!本堂主走累了,脚疼!抱我回去!”胡桃瞪他,耳尖却悄悄红了。
胡杨哑然失笑,却也顺从地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标准的公主抱。
胡桃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更紧地贴在他怀里。
熟悉的气息和温度将她完全包裹,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我感觉我不像你哥,”胡杨抱着她,迈开步子,沿着被月光照得发亮的青石板路,慢慢朝往生堂的方向走去,嘴里还不忘调侃,
“倒像是你的专属仆人,还是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负责搬运的那种。”
“知道就好。”胡桃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仆人就要有仆人的觉悟。”
走了一段,夜晚的街道愈发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忽然,胡桃收紧了环着他脖颈的手臂,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说:
“走了以后……要经常回来看我。”
“要……天天给我写信,不准偷懒,不准用‘忙’当借口。”
“遇到危险……不许逞强,打不过要跑,知道吗?”
“要……平平安安的。”
每说一句,她的声音就更低一分,环着他的手臂就更紧一分。
胡杨抱着她的手臂也微微收紧。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毛茸茸的发顶,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发出一声低沉而清晰的:
“嗯。”
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璃月港沉睡的街巷,两道依偎的身影,在青石板上投下长长的一体,缓缓向着往生堂走去。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胡杨就离开了璃月港,再次朝着奥藏山的方向走去。
临行前,他回头望了一眼晨雾中渐醒的往生堂。
胡桃大概还在睡,昨晚他答应的事,得一件件来。
走之前,申鹤身上的“孤辰劫煞”和红绳束缚,得试着解决一下。
毕竟摸了人家,还接了五千点的任务,总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人。
更何况,要是就这么溜了,他怕留云借风真君哪天想起来,觉得自己徒弟被“轻薄”了,会提着仙剑追杀他到蒙德去。
山路清幽,晨露未晞。
胡杨脚步轻快,不多时便再次来到那片云雾缭绕的仙家洞府所在崖壁前。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由申鹤引入,而是直接站在洞口外那片相对开阔的平台上,清了清嗓子,对着那被灵光笼罩的洞口喊道:
“鹤小姐——在吗?”
“阿鹤——”
“小鹤鹤——出来玩啊——!”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早起的仙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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