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远处在魔物围攻中苦苦支撑的胡桃。
就在幻术困住他的这几息里,梦魇魔神把压力全转到了胡桃那边。
原本零零散散的魔物变成了潮水般的扑击,胡桃周身火焰蝴蝶已经灭了两只,护摩之杖舞得密不透风,可还是被逼得节节后退。
一只丘丘岩盔王从侧面猛地撞开她格挡的杖身,另一只持斧丘丘暴徒抓住空档,巨斧抡圆了砸下。
胡桃勉强侧身,斧刃擦着她肩膀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震飞出去,撞向一根斜插在地面的断岩。
“老妹——!!!”
胡杨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动了。
不是冲过去,是整个人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半空。
胡桃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身体一轻,下坠之势骤止,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她下意识抬头,看到的是胡杨绷紧的下颌线,和那双亮得吓人的金色眼睛。
几乎同时,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剑光,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那不是斩击。
是天罚。
金光所过之处,无论是最低等的史莱姆,还是高大的丘丘岩盔王,甚至是远处几个刚撑起护盾的深渊法师——所有魔物,动作全部定格。
然后,从接触金光的那一点开始,无声地碎裂、湮灭、化为飞灰。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就像被橡皮擦从画面上抹去的污迹,干干净净。
一刹那,以两人为中心的方圆三十丈,为之一清。
只有那道横亘半空的璀璨金光,和金光中缓缓落地,怀中抱着妹妹的身影。
胡杨落地,周身金光徐徐收敛。
他低头,看向怀里还在发懵的胡桃,眼里的金色褪去,又变回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哟,老妹,”他咧了咧嘴,语气轻松得像在往生堂门口唠嗑,“这么巧啊,是喊我回家吃饭吗?”
胡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看看胡杨,又看看周围空荡荡的地面——刚才那里还挤满了魔物,现在只剩一层薄薄的灰。
再看看胡杨背后,那柄还在往下淌着金色光屑的铁剑。
最后看回胡杨那张熟悉的脸。
“你……”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问,“你谁啊?”
胡杨眨眨眼:“你哥啊,咋,被吓失忆了?”
“我哥……”胡桃重复了一遍,忽然伸手,用力掐住胡杨的脸往两边扯,
“我哥是个拿着把破剑天天砍空气、被丘丘人追着跑的笨蛋!才不是你这种、这种——”
她找不到词形容,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
“——这种金光闪闪还会飞的人形自走除草机!”
胡杨被掐得龇牙咧嘴,口齿不清:“晃叟!晃叟!要撂了!”
胡桃松开手,瞪着他,眼圈却慢慢红了。
“你……”她声音又开始抖,“你一直……这么厉害?”
胡杨揉着脸,嘿嘿笑了两声。
“也就一般厉害。主要是今晚月色好,状态来了。”
“你放屁!”胡桃一拳捶在他胸口,“刚才那金光怎么回事?你眼睛怎么变颜色了?还有你怎么会飞?!”
“这个嘛……”胡杨眼神飘向远处,那里,被刚才金光惊动暂时停止攻击的魈,正摇晃着重新站起,傩面下的视线死死锁定这边。
“说来话长。要不咱们先——”
他话没说完,远处祭坛顶端,那颗一直沉寂的暗红色心脏,忽然剧烈搏动起来。
“咚!”
“咚!!”
“咚!!!”
整个秘境的地面随之震颤,比之前浓郁十倍的暗红雾气从所有裂缝中喷涌而出,雾气中凝聚出无数扭曲的手臂、面孔、躯干,层层叠叠,发出亿万生灵哀嚎般的尖啸。
梦魇魔神的声音,这次不再是戏谑,而是充满了暴怒与癫狂,响彻天地:
“蝼蚁……竟敢……竟敢伤吾本源……”
“吾要你们……统统葬在此地……永世沉沦!!!”
胡杨把胡桃往身后一拨,叹了口气。
“你看,人家不让聊家常了。”
他重新握紧剑,看向那颗搏动得越来越快,仿佛随时会炸开的梦魇之心,金色重新在眼底点燃。
“老妹,往后退点。”
“这次,哥得认真砍点东西了。”
胡桃肩膀那点血痕,像根针似的扎进胡杨眼里。
其实伤口不深,就擦破点皮,血都没流多少。
可胡杨盯着看了两秒,心里那股火“噌”地就烧起来了,烧得他脑门发烫。
十年了。
他藏着掖着,装疯卖傻,每天天不亮爬起来对着空气挥剑,被人笑话是“中二病”也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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