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有些错愕。
活了六千余年,头一回有人,还是个孩子,要跟他拜把子。
后来那小子变着法地试探,换茶、偷塞苹果酿、甚至不知从哪学来的江湖礼仪,正经八百地递帖子。
钟离起初以为他只是顽皮,可次数多了,便隐约觉出些别的意味。
那小子,似乎知道些什么。
而且他身上,有钟离看不透的东西。
钟离向来懒得深究。
尘世纷扰,他见得太多,只要不危及璃月,便随它去。
他本已打算近期便将权柄彻底归还,褪去神位,做个寻常客卿,赏花品茶,了此残生。
偏偏这时候,出了岔子。
钟离抬眼,望向无妄坡深处。
常人眼里那片漆黑的林莽,在他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地脉的流动在那里扭曲成漩涡,污浊的暗红色能量从裂缝中渗出,像溃烂的伤口。
梦魇魔神。
老熟人了。
千年前那场恶战,他亲手将那位以梦境与恐惧为食的魔神镇压,神躯崩碎,权柄溃散。
本以为早已尘归尘土归土,没想到还有残渣留存于世,在此刻复苏。
无论如何,此事他得管。
但在那之前……
钟离的目光落回胡桃消失的方向,又望向更深处,那片连月光都照不进的谷地。
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藏了十年……”
“今夜,让我看看,你究竟练出了怎样的剑。”
话音落下,枝头微晃。
人影已杳。
胡桃的脚步在谷地边缘停了下来。
不是她自己想停,是身体在发出警告。
每向前一步,脑子里的杂音就响一分,像有无数人贴着她耳朵嘶吼,内容支离破碎,却满满都是恶意。
眼前也开始发花,熟悉的景物扭曲成怪诞的形状——路边的石头在渗血,枯树的枝杈像要抓过来的手。
她知道这是魔神残渣的侵蚀。
拥有神之眼让她比普通人能抗,可也就多抗一会儿。
再往前走,可能就回不来了。
胡桃握紧了护摩之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然后她想起胡杨那张总是叼着草、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想起他早上出门时说“老妹我练剑去啦”,想起他十年如一日挥着那把破剑的样子,想起爹娘走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互相瞪着眼过日子的那些年。
“笨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胡杨,还是在骂自己。
下一秒,神之眼骤然亮起。
赤红的光芒从杖身炸开,火焰不是爆裂的形态,而是化作温暖的光流缠绕全身。
三只纯粹由火元素凝成的蝴蝶在她肩头、发梢凝聚,翅膀每扇动一次,就洒落细碎的火星,驱散着周围的阴寒。
压力减轻了,但没消失,像穿着湿衣服走在寒风里,不致命,但很难受。
胡桃喘匀了气,没立刻往漩涡里冲。她蹲下身,用杖尖在泥地上快速划拉:
“胡桃,戊时三刻入。
内有魔神残渣,强度极高,疑为上古遗祸。
兄胡杨被困,生死不明。
此非人力可解,后来者万勿擅入,速报七星,或请仙人驰援!”
字写得很快,有点歪,但足够清楚。写完后她犹豫了下,又从怀里摸出一张往生堂特制的“引路符”,本来是给迷途亡魂指路用的。
她用指尖逼出一缕火苗点燃。
符纸烧尽,留下一小团赤色光晕悬浮在字迹上方,在黑夜里幽幽发亮。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看向那个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漩涡。
漩涡中心的黑暗深不见底,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盯着她。
胡桃咽了口唾沫,握紧护摩之杖,火焰蝴蝶的光芒更盛了三分。
“胡杨,你要是死了,我追到地府也要揍你。”
说完,她闭眼,前冲——
身影没入漩涡的瞬间,消失了。
秘境里的天空是凝固的血色。
大地布满裂痕,粘稠的黑红色液体从裂缝里汩汩冒出,空气里弥漫着某种甜腻腐肉的怪味。
而在这片炼狱的正中央,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
魈彻底疯了。
傩面下的金瞳完全被黑气侵染,和璞鸢在他手中不再是枪,而是一道道毁灭性的青黑色闪电。
没有章法,没有顾忌,枪锋所指,魔物、岩石、地面,甚至空气中游荡的残念,统统粉碎。
业障化作实质的黑烟从他每一个毛孔涌出,缠绕四肢,勒进皮肉,他却像感觉不到痛,只是嘶吼着,杀戮着,要将视野里一切活物斩尽。
梦魇魔神要的就是这个。
夜叉越疯,杀得越多,业障反噬就越狠,最终只会成为他复活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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