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进入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办公室里,浓郁的烟草味混合着陈年宣纸的气息,凝成一股权力的味道。
苏长明坐在巨大的大班椅后,正埋头签署文件,仿佛一尊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石像。
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声音。
苏清寒站定在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苏长明终于签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文件夹。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这才抬眼看向自己的女儿,像刚刚发现她的存在。
“来了。”
他指了指侧面会客区的真皮沙发。
“坐。”
苏清寒没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两鬓新添的白发,和那双被权力浸透到看不见底的眼睛。
郑建国的尸骨未寒。
这个幕后执棋者,却能如此安然地坐在这里,批阅着关乎临江民生的公文。
何其讽刺。
“苏市长,财政局国库科苏清寒,向您报到。”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苏长明站起身,踱步过来。
在沙发上坐下,抬头仰视着依旧站立的女儿。
“怎么,才离家一个多月,连声‘爸’都不会叫了?”
在经历了那场卑劣的算计,在被当作晋升的耗材推出去之后,这个字,听起来比世上最恶毒的咒骂还要刺耳。
“办公室里,只有上下级。”
“坐吧。”
苏长明竟没生气,反而从兜里摸出一根软中华,点燃。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在外面受了委屈,性子烈点,我理解。但在体制里,这张脸太冷,路走不远。”
苏清寒终于坐下了。
不是因为那可笑的血缘,而是她清楚,站着,意味着情绪化的对抗,是弱者的姿态。
坐下,平视,才代表着谈判的开始。
她选择了离他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一个充满戒备的距离。
门被叩响。
李长庚端着那个惹眼的白瓷杯进来,恭敬地放在苏清寒面前。
他又提起暖瓶,为苏长明续水,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个幽灵。
李长庚退出去时,门被轻轻带上。
“找我什么事?”苏清寒率先打破沉默。
苏长明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她面前那杯升腾着热气的龙井上。
“跟朱文浩,处得怎么样?”
他问得云淡风轻。
“还行。”
苏清寒端起茶杯,让热气模糊自己的表情。
“他变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个废物。现在的他,我看不透。”
“看不透就对了!”
苏长明将半截烟狠狠摁进烟灰缸,发出一声闷响。
“朱天和这条老泥鳅,生了个真龙种!那小子进组织部才多久?就把郑建国这颗钉子给我拔了!你们既然住到了一起,外面风言风语,总得有个说法。”
“这个周末,你让他来家里。”
苏长明一字一顿,语气不容置疑。
“你也回来。一家人,把婚事定下来。”
苏清寒握紧了温热的杯壁。
“现在临江风声这么紧,巡视组还没走,谈婚事,不合适吧?”
“清寒。”
苏长明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近乎真诚的光。
“我知道你恨我。但你是我苏长明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朱天和即将执掌人事,我坐稳了市长。只要你们结婚,朱苏联手,就是铁板一块!”
“在临江,就再没人能动我们!”
这哪里是谈婚事。
这是在缔结城下之盟。
苏清寒的心,沉了下去。她明白,自己和朱允熥,就是被摆上天平的两颗最重要的砝码。
她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
夜晚,东湖湾公寓。
朱允熥坐在书桌前,正翻看一本厚黑学。
门锁轻响。
苏清寒走了进来,将手包甩在沙发上,径直走到他身后。
“苏长明找我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朱允熥的目光没有离开书页。
“条件。”
“周末,带你回家吃饭。”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
“定婚事。”
朱允熥翻书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被台灯照亮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眼神幽深如古井。
“缓兵之计。”
“郑建国的死,把省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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