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嫂进了后厨,里头立刻响起锅碗瓢盆的声音。
扈成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后厨的门帘上。
门帘是粗布做的,挂着一条一条的布片,从缝隙里能看见后厨有人影。
他收回目光,对潘忠使了个眼色。
潘忠会意,带着几个亲兵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似随意,实际上已经把各处都看了一遍。
片刻后,潘忠走回来,附在扈成耳边低声道:“知州,后院有二匹马,鞍具齐全,像是准备要走的。
后门开着,外头是一条小路,通到山沟里。”
扈成微微点头。
看来这脚店里还有一人,刚才顾大嫂如此洪亮的呼喊,应该是通知那人。
又过了一阵,顾大嫂端着一大盘子羊肉出来,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她身后跟着个伙计,低着头,头上裹着布,脸上故意用黑炭涂黑,抱着一摞粗瓷碗和一壶酒,放到桌上后,也不说话,就回到了后厨。
扈成一眼就看出了那人的身形和杜兴一般无二,毕竟当初独龙岗上,三庄联合,杜兴是李应的心腹,扈成自然是见过的。
“官爷,先吃着。”顾大嫂把羊肉放在桌上,又给扈成倒了碗酒“这酒是自家酿的,不好,您别嫌弃。”
扈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正要放到嘴边,忽然停下,闻了闻。
“不错。”他赞叹了一句“顾大嫂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单是闻着就知道味道绝对不错。”
顾大嫂的手一抖,酒壶差点掉在地上。
她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堆起笑容:“官爷说笑了,什么顾大嫂,小妇人姓李,夫家也姓李,以前在郓城县左邻右舍都叫小妇人李嫂子。”
扈成放下筷子,看着她。
“哦?莫非李嫂子的夫家姓李名应?”他看着顾大嫂,眼中带着一丝惊讶。
顾大嫂闻言,又是一愣,不过反应很快,赶忙说道“官爷又说笑了,我夫家叫李七夜!”
扈成闻言,愣住了,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那是我认错了。前些日子听人说,这条路上有个脚店,是梁山顾大嫂开的,我还以为就是这家。”
顾大嫂的笑容僵在脸上。
扈成放下羊肉与筷子:“不过话说回来,顾大嫂那个人,我可是久仰大名。
江湖人称:母大虫,单听着诨号,就觉得好大的威风,况且还是个妇人。”
顾大嫂干笑两声:“官爷说的这些,小妇人听都没听过。小妇人就是个安分守己的百姓,开个小店糊口罢了。”
扈成点点头,像是信了,又问:“李嫂子,我问你个事儿。”
顾大嫂赶忙回话:“官爷您问。”
扈成慢慢开口:“我是高唐州人,姓扈名成。今年三月,我扈家庄被梁山贼寇屠了,满门上下,就剩了我一个人。你说,这仇,我该不该报?”
顾大嫂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退后一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后。
扈成像是没看见,继续说:“我听说,梁山上的好汉,都是替天行道的义士。
可他们屠了我扈家庄几百口人,连妇孺老弱都不放过。
这算哪门子的替天行道?李嫂子,你怎么看?”
顾大嫂咽了口唾沫,强笑开口:“客官,这话可不好说。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懂这些?不过……”
她偷眼看了看扈成的脸色,见他没有什么反应,胆子大了一些,声音也稳了些:“不过客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扈成看了他一眼,伸手示意“我见李嫂子第一面就觉得我们之间有缘,但讲无妨。”
顾大嫂的手在围卷上擦了擦:“客官,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我听南来北往的客人说,梁山上那些好汉……啊不,那些强人,都是走投无路才上山的。
他们有的被官府逼的,有的被恶霸欺的,他们其实只是一群受了委屈,无处诉苦的可怜人,而且是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落草。
说起来,也都是可怜人。”
“哦,那他们就没错?”扈成提出疑惑。
“自然是有错的,他们最大的错就是太善良了,太软弱了,才被恶霸、官府欺负,被这世道欺负,上山苟活,或许他们没日没夜都在想念自己的爹娘,想念自己的家!”
她顿了顿,见扈成没有打断,又继续道:“再说那扈家庄的事,客官,您说会不会是有人假借梁山的名义干的?
这年头,什么事没有?说不定是哪个仇家,故意栽赃给梁山呢。”
扈成放下酒碗,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报仇?”
顾大嫂连忙摆手,这次的语气换成了语重心长,仿佛村里的长辈和晚辈唠嗑一般:“官爷误会了,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您是官面上的人,梁山上那些人是贼。
官跟贼,打打杀杀是常事。
可您想想,左右不过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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