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成坐在主位上,没有立刻接话。
宗泽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点在高唐州与梁山泊之间的那条官道上。
“呼延灼八千精兵,三千连环马,确实势大。
可梁山那八百里水泊不是摆设。
老朽在莱州时听过,梁山泊港汊纵横,芦苇密布,外人进去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呼延灼再厉害,他的马能下水吗?”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众人。
“呼延灼连胜两阵,梁山的士气已经跌到谷底。
这是朝廷的大军在前头顶着,咱们若有机会从背后插一刀,纵使不能全功,梁山腹背受敌,也必败无疑。”
吕颐浩坐在宗泽下首,闻言微微点头:“宗老先生说得是。下官虽不懂军事,可钱粮的事,下官可以担保。
高唐州这两个月盐利丰厚,仓中存粮足够三千带甲之士吃三个月。
出兵的钱粮,不是问题。”
他说得平淡,可语气里透着一股底气。
沈与求却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知州,上面给咱们的命令,是拦截梁山溃兵。如今呼延灼尚在攻打梁山,梁山也未溃败,咱们若此时出兵,是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抗命。
扈成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宗泽。
宗泽似乎读懂了后者的眼神,冷笑一声:“沈兄,朝廷明降军令,命我镇守高唐,坐守城池,防备梁山贼寇兵败流窜、袭扰州县,此命自然不敢有违。
可守城,并非闭门死守、寸步不出。
呼延灼大军在外鏖战,正是功过定局之时。
若府尊只僵坐城内,全程一兵不发:
一来朝中会说您刻板守令,不懂变通,坐看官军苦战;
二来大功近在眼前,旁人悉数分功,唯独高唐寸功未立,白白错失升迁良机。
依我之见,府尊并非要您违抗军令、倾巢出战远离州城。
只需抽调千余乡勇精卒,不离高唐地界,只在周边隘口布防巡逻:
既顺着朝廷‘防贼流窜’的军令行事,加固外围防线;
又暗中呼应呼延灼战局,事后可报‘协防堵截、合围贼路’之功。
守令要遵,前程也要顾。
死守不动是庸官,借令立功才是能臣。
这般两全之计,既不违上命,又能捞实功,何不斟酌行之?”
他说得硬气,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的,把三十多的沈与求说的头都不敢抬!
沈与求这个高唐州掌刑法的,此刻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老头!太凶了!
扈成心中暗暗点头。
宗泽果然是个敢说话的人,六十岁了,骨头比年轻人还硬。
而且高唐州现在可战精锐不过区区一千五百,他开口就是千余乡勇,这和倾巢而出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态度!
高唐州兵马都监杜壆一直坐在武将那边,沉默不语。
等文官们都说完了,他才站起来,起身,抱拳:“知州,末将只说一句。”
扈成看着他,众人也都看向了他。
杜壆声如洪钟:“末将是个武夫,规矩懂得也少,末将只知道梁山杀了知州扈家庄满门,这个仇,不能不报。
如今朝廷大军在前,正是好机会吗,末将愿为先锋,为知州赴汤蹈火!”
他说得简短,可就是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在场的人都知道,却没人敢说出口。
但是杜壆说了,而且说的掷地有声!
关胜此时看向杜壆,丹凤眼中精光闪烁!
扈成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我已决定,出兵!”他道,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此次我亲自领军。
杜壆、关胜、柳元、扈三娘、潘忠随行。
带骑兵八百,步兵五百,余两百精锐和五百乡勇配合宗老守城。”
栾廷玉闻言急忙起身,正要开口,扈成打断了他:“栾知寨,兵马我全带走,只剩乡勇,因此驻守灵城寨亦是重任!”
看着扈成的眼神,栾廷玉点了点头,他知道扈成是信任他才让他守在桥头堡!
他顿了顿,看向凌振:“凌主事,你那些投石机,能带出去吗?”
凌振一直缩在角落里,听扈成点到自己的名字,连忙站起来,搓了搓手:“知州,能带是能带,只是……”
“只是什么?”
凌振道:“那投石机是知州指点着新造的,比寻常的轻便些,可一架也有七八百斤。
要拆开来运,到了地头再组装。十五架投石机,得用五十头牛拉,三百个人伺候。这行军的速度,可就慢了。”
柳元闻言,眉头一皱:“知州,带投石机会不会太拖累行军?咱们只有一千三百人,若是路上耽搁了,岂不是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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