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宋江被吴用、孙立等人护着,踉踉跄跄往东奔出十余里,直至听不见身后的喊杀声,方才勒住马。
他勒住马的那一刻,身子晃了晃,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
“哥哥!”孙立急忙扶住。
宋江摆摆手,喘息未定,回头望去。
来路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那半边天都烧红了。
那是他的大营。
那是他梁山七千精锐的大营。
“七千人马....”宋江喃喃道“七千人马....,一夜之间....,我宋江是罪人,罪人啊!”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一红,泪水滚落下来。
吴用策马上前,轻声道:“哥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清点人马,收拢溃兵,再做计较。”
宋江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点点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一战,死几千人在宋江心中,倒是小事,重要的是很伤他宋江的威名,也会让他在梁山上的威信下降。
正想着,陆续有溃兵寻来。
三三两两,浑身烟尘,丢盔弃甲,见了宋江便跪地大哭。
宋江一个一个扶起来,拍着他们肩膀,说着“受苦了”、“活着就好”,脸上的神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半个时辰后,聚拢的溃兵已有两千余人。
又过了半个时辰,又有千余人寻来。
宋江立在道旁,看着这些残兵败将,心中五味杂陈。
有头领陆续赶来。
花荣最先到,面色惨白,右臂上缠着绷带。
他见了宋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公明哥哥,花荣无能,护不住大营”
宋江连忙扶起他:“贤弟快起!贤弟身上有伤,何须如此!”
花荣起身,咬牙道:“待下次再见面,定然要一箭射死扈家的一对豺狼。”
宋江能说什么?只得安慰:“非贤弟之过,是宋江大意了。”
花荣一听,见宋江将过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自然又是一番感动。
秦明是被两个喽啰架着来的。
他大腿上中了一矛,虽已包扎,却仍血流不止,面色惨白如纸。
见了宋江,他推开喽啰,强撑着要跪,却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宋江抢上前扶住他:“秦统制!秦统制!”
秦明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恨:“公明哥哥,那使矛的贼将端的厉害,秦某…秦某不是他对手!”
宋江连连点头:“宋江知道,宋江知道。贤弟快养伤,莫要再动。”
时迁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
他一身烟尘,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见了宋江,扑通跪倒:“公明哥哥!时迁无能!时迁见势头不对,那个…那个…就先躲起来了,时迁有愧哥哥信任。”
宋江眼神有些冷意的看着时迁,不过还是扶起他,叹道:“时迁兄弟能活着回来就好,往后情报之事还需你多多用心。”
时迁左右看看,忽然压低声音道:“公明哥哥,时迁逃出来时,远远看见…看见..”
“看见什么?”宋江心中一紧,时迁为人他是知道的,藏不住事,眼下定然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时迁吞了口唾沫:“看见李逵哥哥被扈成那厮拿住了。”
宋江身子一震,脸色大变。
“铁牛?铁牛被拿了?”
时迁点头:“时迁亲眼看见,扈成那厮用长钩套索,把李逵哥哥制住,用铁链穿了肩胛骨李逵哥哥惨叫一声,就昏死过去了。”
宋江身子晃了晃,孙立急忙扶住。
宋江闭上眼睛,眼角又有泪渗出。
“铁牛啊…铁牛…你怎的如此莽撞…”
他喃喃念着,声音哽咽,自己的铁杆心腹,又少一人!
此消彼长之下,他在梁上话语权还剩多少?
正说着,远处又有几人狼狈而来。
那几人,衣甲不整,显然是溃兵。
宋江抬眼望去,忽然瞳孔一缩。
那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留守李应营寨的偏将,他记得此人姓陈,是李应从李家庄带上山的老人。
那陈偏将浑身是血,见了宋江,扑通跪倒,放声大哭:“公明哥哥!公明哥哥!李头领…李头领他…”
宋江心头一沉,急忙问道:“李应兄弟怎么了?吕方、郭盛两位兄弟呢?”
陈偏将哭道:“昨夜昨夜灵城寨那帮贼人,趁夜袭了咱们的营寨!李头领、吕头领、郭头领都、都战死了!”
宋江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都...都战死了?”
陈偏将泣不成声:“小的带人拼死杀出重围,逃出来的只有这几人了...”
宋江闻言猛地身子一晃!
胸口瞬间堵得死死的,一股子滔天闷气直冲天灵盖,根本压不住,张口就是一大口热血狠狠喷了出来!
>>>点击查看《水浒:满门被屠?那就血洗梁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