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珞正自吹奏,沉浸在自己的音律之中,浑然忘我。
然而吹着吹着,她察觉到一丝异样。
笛声之中,不知何时混入了另一道箫音。
那箫声低沉悠远,如深山古涧,如月下松风。
与她的笛声非但没有冲突,反而互为呼应,相得益彰。
璎珞心中微动,手中笛声不停,却已分出心神去感知那箫声的来处。
八百里外,碧波宗后山。
那箫声,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她一边吹奏,一边缓步前行,笛声与箫声在山野间交织缠绕。
时而如两溪汇流,时而如双鸟争鸣。
璎珞修行音律之道多年,自忖在这条路上,灵界能胜过她的人屈指可数。
可此刻,她竟隐隐有种感觉,那吹箫之人的音律造诣,不在她之下。
这让她心中既惊且喜。
惊的是,万年过去,灵界竟出了这般人物。
喜的是,音律之道,终于不是她一个人在走了。
她加快了脚步。
碧波宗后山,冥河盘膝坐在洞府之中,手持一管竹箫,正自吹奏。
这些年来,他在这灵界无所事事,本尊那边也不怎么搭理他,日子过得着实无聊。
为了打发时间,他倒是研究了不少爱好。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炼丹制符,阵法禁制,但凡能消磨光阴的,他都涉猎了一些。
而音律之道,正是其中他最为上心的一门。
不为别的,只因这玩意最耗时间。
一曲终了,意境未尽,再奏一曲。
一曲又一曲,一天就过去了。
若是再与人合奏,那更是没个头。
此刻他吹得起兴,只因方才感应到八百里外那道笛声,便忍不住以箫声相和。
倒不是存了什么心思,纯粹是技痒。
就好比一个棋手,独自摆了许久棋局,忽然听闻不远处有人在落子,便忍不住想要对弈一局。
冥河的箫声与那道笛声一唱一和,你问我答,竟有几分默契。
碧波宗山门外,璎珞停下脚步,她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箫声的源头了。
就在前方那座宗门之中,后山某处。
她收起玉笛,箫声也随之而止。
山野间,重归寂静。
璎珞站在原地,展颜一笑,抬步继续前行,朝碧波宗而去。
碧波宗山门前,守门弟子远远看见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而来,正要上前询问,便听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让她进来。”
守门弟子一愣,随即认出那是太上长老冥河的声音,连忙侧身让开。
璎珞步入碧波宗,也不用人引路,径直朝后山走去。
不多时,她便来到一处幽静的洞府前。
洞府之外,是一片小小的竹林,竹影婆娑,清幽宜人。
竹林之中,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一黑衣青年盘膝坐在其中一把石椅上,手中持着一管竹箫。
“道友远道而来,请坐。”
冥河抬手示意。
璎珞也不客气,款款落座。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急着开口。
沉默了片刻,璎珞率先说道:“方才那箫声,是道友所奏?”
冥河点头:“正是。”
“道友音律造诣之高,璎珞生平仅见。”璎珞说道。
“万年之前,灵界尚有几个老家伙能与我在音律上切磋一二。”
“万年之后醒来,那些人早已不知去向。”
“本以为这世上再无同道中人,不想今日竟遇见了道友。”
冥河微微一笑:“道友过奖。我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手吹奏几曲罢了,当不得道友这般夸赞。”
璎珞摇头:“音律之道,最是骗不得人。”
“道友的箫声之中,有沉静,有通透,有对这天地万物的体悟。”
“这不是随手吹奏能有的境界。”
冥河闻言,心中对这女子倒是多了几分好感。
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虽然确实好看。
但更的是对方在音律上的这份认真。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好比一个现代人打游戏,单排久了,忽然遇到一个水平相当的队友,配合默契,心有灵犀,那种感觉,比赢了一百把排位还舒坦。
“在下冥河,碧波宗太上长老。”冥河拱手道。
璎珞顿了顿道:“吾名璎珞,乃是灵族。”
“璎珞道友远道而来,若不嫌弃,便在此处小住几日如何?”冥河发出邀请。
“你我切磋音律,也算有个伴。”
璎珞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
她也确实想多与这人交流一番。
毕竟,她醒来后,还是头一次遇到能在音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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