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尘从界河爬出来后,简单处理了伤口,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便匆匆离开。
他沿着界河往南走,打算找个偏僻无人的地方闭关养伤。
远处确实有人族修士巡逻的身影,三三两两,沿着河岸来回走动。
但他并不想与之接触。
这些年,他在灵界摸爬滚打,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
曾因为太过嚣张,而被打死过。
也因为太过信任他人,而被背叛过。
他太清楚了。
这世上,妖可怕,人同样可怕。
甚至有时候,人比妖更可怕。
妖要吃你,至少是明着来,张嘴就咬,伸爪就撕。
可人要害你,往往是笑着跟你称兄道弟,转过身就把刀子捅进你心窝。
但长心眼归长心眼,该吃的亏还是没少吃。
凌无尘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真的是命硬。
所以现在,他学乖了。
看到人族修士,没啥必要交际的话,能躲就躲,能绕就绕。
不是说所有修士都是坏人,但他赌不起。
尤其是现在这副模样。
浑身是伤,衣衫褴褛,从界河里爬出来,怎么看怎么可疑。
要是被人当成妖族奸细抓起来,那真是跳进大海都洗不清。
他很清楚,无论是东洲的大势力,还是中土的宗门势力。
他们办事从来不讲究证据确凿。
看着可疑,抓起来审一审。
审不出结果,那就再审一审。
审到最后,就算你是清白的,半条命也没了。
凌无尘可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所以他沿着河岸走了一段,便拐进了一条山沟,打算翻过前面那座山,绕到更偏僻的地方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他刚走进山沟没多远,迎面就撞上了一队巡逻修士。
五个修士,清一色的青色道袍,袖口绣着一座山峰的纹样。
凌无尘脚步一顿,心中暗骂。
他特意挑了条没人的路走,怎么还能碰上?
那五个修士也看到了他,脚步停了下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白无须,眼神却带着几分精明的打量。
五人上下打量了凌无尘一番。
为首那人开口,语气不善说道:“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凌无尘心中叹了口气。
怕什么来什么。
他拱了拱手:“在下只是一介散修,从南疆而来,路过此地,并无恶意。”
“散修?路过?”那人嗤笑一声,目光在凌无尘身上扫来扫去。
“你从南疆来,怎么跑到界河边上来了?南疆可不在这方向。”
凌无尘道:“在下在秘境中修炼,出来时迷了方向,误入此地。”
“秘境?”那人眼睛微微眯起,和其他几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秘境?在哪儿?”
凌无尘皱了皱眉,“只是一处无名小秘境,出来之后便找不到了。”
那人不依不饶:“找不到?你这话说得可不太让人信服啊。”
旁边一个年轻修士插嘴道:“师兄,你看他这样子,浑身是伤,从界河那边过来,该不会是妖族的奸细吧?”
说话这人倒不是真的怀疑凌无尘是什么奸细,而是单纯想故意找茬。
他们是中土云岚宗的弟子。
云岚宗在中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宗门,宗门老祖乃大乘境界。
这宗门说不上是魔道,却也谈不上正道,行事风格向来豪横,门下弟子在外行走,从来都是鼻孔朝天的做派。
最近因为北原和西荒的威胁,中土各大宗门联合起来,组织了巡逻队伍,沿界河布防,防止妖族渗透。
每个宗门都要出人出力,云岚宗自然也不例外。
这几个弟子,就是被派来干这苦差事的。
巡逻这种事,枯燥乏味,风吹日晒,又没什么油水可捞,他们心里早就不乐意了。
这会看到一个浑身是伤、来历不明的散修,可不就想找点乐子?
至于这乐子是盘问、刁难,还是直接把人抓回去邀功请赏,那就看他们的心情了。
凌无尘看明白了这一层,心中反倒平静了下来。
他现在身受重伤,修为发挥不出一成。
面前这五个人,虽然都只是元婴初期的修为,放在平时他一剑就能全收拾了,可现在……
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更何况,就算他把这五个人打发了,人家一个信号发出去,四面八方都是巡逻队,他能往哪跑?
凌无尘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怒意压了下去。
“几位道友,在下确实只是路过,绝不是什么妖族奸细。若几位不放心,在下愿意配合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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